最后霍驚鴻頭頂上藏著的宇文永治，眼神熠熠到如萬千星子同時落入他的眼眶那樣，死死盯著霍驚鴻看。
他的眼畔，是一滴滴淚水。那淚水真的好燙，燙到帶著他心底積聚多年的寒氣，離開了他的身體。
原來這就是他未來的王妃。她不光是有著美麗的外表，知書達理的內心，有著這么聰慧的頭腦。
面對郭太后，她不但沒有被嚇到哇哇大哭，居然還敢據理力爭。
看來，人要是太倒霉了，老天也會看不過去，幫他一把。
人要是害怕到了極點，不會哭，是會笑的。
宇文永治無數年里，面對郭太后都是笑得如冬日斜陽。
他不能讓郭太后知道，他有多么恨他。
所以他只能對著郭太后笑。
可今天，看到霍驚鴻為了他而郭太后據理力爭，他又笑了。
他這次的笑容，含了春意。眼睛像是夜空中的星星，襯得本就生得耀眼極了的面龐更是舉世無雙。
武亞原本為莫雪擔著心。
看到她平安后，高興地握住了代王的手，卻不經意間看得嘆為觀止。
他與代王相處有十余年，卻從未看過他笑得如此真心實意。
他看看下面的霍驚鴻，心里了然。隨后又不由得替妹妹感到有些可惜。“這未來真正的代王妃一定是好大的艷福。這半夜睡醒，有這樣一副面容可以看，豈不是天大的美事。而且，還是日日都可以看，絕不會有她人來分享。只是這未來代王妃的膽子也是夠大的，就這么和厲害的郭太后叫板。以后入府，柔弱無能的薄太妃豈不是越要受她的氣。”
郭太后道：“大膽。”
霍驚鴻道：“我的膽子不夠大。畢竟，我還沒有到草菅人命還能面不改色地說說笑笑。”
霍驚鴻的話，像是最鋒利的針，一下子刺破了郭太后記憶中最軟弱的一面。
也曾有過這么一個人，對她道：“你知道你和薄妹妹最大的區別在哪里嗎？她不像你，可以面不改色地草菅人命。”
她一下子軟了下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軟弱道：“你又怎么會知道我的苦。我是擁有天下所有女人都向往的權利尊貴。可那又怎么樣。我的一生，從未得到過我夫君的真愛。作為一個女人，我是這世上最大的失敗者。”
霍驚鴻看著郭太后，不知怎么地，心里居然覺得她有些可憐。
無論古代還是現代，女子永遠是弱勢的一方。世道，對男子永遠比對女子寬容得多。
男子永遠可以有第二春，而女子則大都必須從一而終。
而許多古代女子，可悲的原因，就是自己會畫地為牢，認為自己必須服從男子。甚至，會把這種畫地為牢，這種傷害原封不動地傳給下一代女子。
霍驚鴻總覺得，郭太后從來只在乎是不是和自己有血親的人，成為宇文永安的皇后，而不是霍阿嬌是不是能當上就說皇后。
就說郭太后母族，那好姑娘多的是。
能為宇文永安生兒子，當皇后的女子，多得是。
畢竟，對于郭太后來說，他兒子后宮中哪個女人生下的孩子，都是她的親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