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俘虜如畜生般被他們用繩索捆著，鎖在囚車里，身上已是遍體鱗傷。
聞訊而來的翼人們，從家里小跑地來到城鎮小廣場。
他們滿眼仇恨地瞪著囚車里的鮫人們，仿佛他們干了罪大惡極的事。
一些小翼人還撿起石子丟向中間的鮫人。
嘴里喊著：“打死你們，打死你們這些壞人……”
兩族之間可謂是勢如水火。
囚車里，鮫人的傷口被殘忍地勒著荊棘，阻止他們的傷口愈合。
每條荊棘下方都拴著許多叮叮當當的小盆，在收集他們身上分泌出來的體液。
“翼人也需要鮫人體液？”
穆南喬想起鮫人收集翼人羽毛做防護罩的事，很是詫異。
卡卡解釋道：“鮫人體液具有解毒、殺菌、愈合傷口的作用。翼人雖然防御力強，但只要是戰爭就會有傷亡，他們沒有鮫人那么強的自愈能力，便收集他們的體液充當外傷藥。”
卡卡的聲音有些低落，似乎在為戰爭中犧牲的生命哀悼。
不遠處。
小廣場上傳來翼人們的歡呼聲。
最中間，一位翼人士兵笑著提起敵人的頭顱，向眾人炫耀。
猙獰的面孔，未干的血液，異常刺目。
***
離開小廣場。
穆南喬來到翼人的集市，買了一輛翼人族的獸車。
拉車的動物有些像馬，白身黑尾，音如鼓音。
卡卡說這個動物叫駁，是一種遠古異獸。
它們一般是替翼人拉貨物，但是卡卡將獸車改造一番后，變成一輛拉人的車。
穆南喬從空間里拿出一件從頭包到腳的斗篷，讓洛莉穿上。
并在她身上貼了不少翼人羽毛，遮掩她的氣味。
做好這一切后，再次踏實上路。
從這里到神殿距離較遠，需要穿過翼人許多城鎮。
越靠近神殿的城鎮，越繁華，而翼人的實力也越高。
有幾次，洛莉都差點被發現，還是穆南喬及時幫她蒙混過關。
這一路上，洛莉見到太多自己的同胞被當成畜生一樣對待，憤怒不已。
她屢屢想出手救人，但都被穆南喬攔下。
“為什么攔著我？難道你不氣憤嗎？那都是我們的同胞！”洛莉強忍著悲痛，回到獸車上對穆南喬大吼。
但穆南喬的表情很平淡，仿佛眼前場景不足以讓她露出任何同情。
“為什么氣憤？就算不被翼人殺害，你們不也因為搶地盤手足相殘，自相殘殺么？”
洛莉臉上的憤怒僵住了。
嘴唇動了動，像是強忍著什么，拳頭緊緊攥起，身子微微顫抖，過了半天才組織出語言：“這……這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反正都是死，那些鮫人士兵就算不死在翼人刀下，也會死在自己人手里。況且翼人殺的鮫人數量遠不及同胞的千分之一。你一個皇族在這假慈悲什么？”
穆南喬臉上的諷刺，狠狠地扎進洛莉的心里。
她沉默了。
她不知道要說什么？
因為穆南喬說得是事實，每一句都像一根尖刀狠狠地刺進她的心里。
鮮血淋淋……
鮫人族皇室自古就是這樣。
她們為自己的領地和臣民而戰，卻從沒有考慮過戰敗鮫人的感受。
穆南喬看了她一眼，轉頭看向獸車外。
正好有三個翼人從車旁走過。
他們是一家三口，應該剛看完處置戰俘。
小翼人說：“爸爸，我以后也要成為英勇的戰士。為我們家園而戰！”
“好，我家寶貝有志氣，爸爸給你買甜水喝。”
“你就知道慣著他，家里珍珠可沒有多少了。”
“孩子喜歡就好。珍珠沒了，再去賺……”
……
隨著聲音越來越遠。
洛莉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子。
她似乎從來沒有這么溫柔地跟她們說過話。
哪怕她們最后死去，也不曾去看一眼。
冷漠得如同她的母親，那位打傷她的鮫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