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兒子的出生。
其實并不受歡迎。
朱富貴將其當成養老的工具。
而原主將其當成恥辱的存在。
如此在沒有愛的環境里。
像一根雜草。
頑強長大。
自打有記憶開始。
眼里全是爹爹打娘親的畫面。
從最開始的震驚害怕。
到后面的麻木。
至于娘。
永遠都低著腦袋。
埋頭干活。
基本一句話都不說。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啞巴。
自己的爹娘和別人爹娘不一樣。
他們從來不抱他。
也從來不哄他。
有時完全當他空氣。
有時又把他當出氣筒。
家里窮。
后來又連續生了幾個弟弟。
讓不富裕的家庭。
雪上加霜。
如此導致大兒子一直吃不飽。
餓狠了找爹。
爹一臉不耐煩讓他找娘。
雖然這個娘不愛他。
但也不至于餓死他。
看著空空如也的灶房。
娘向爹要糧食。
說大兒子肚子餓。
給他做點菜稀飯。
結果爹爹拒絕給糧食。
還把娘惡狠狠的打了一頓。
爹爹怒罵的聲音大兒子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說。
吃吃吃。
你們就知道吃。
不知道今年收成不好。
家里沒有多余糧食和錢。
餓一兩頓又死不了。
實在不行。
你就割身上肉給幾個兒子吃。
反正你在家閑著也是浪費糧食。
躲在門背后的大兒子。
直接嚇尿。
如果不是他肚子餓。
爹爹不會打娘。
也不會罵娘。
后來娘不知道從那里得到糧食。
就一小把糙米。
她沒有罵他。
而是默默進了灶房。
煮了一大鍋野菜稀飯給他吃。
然后若無其事的繼續干活。
那碗菜稀飯下肚。
根本緩解不了饑餓。
跑了兩趟廁所。
肚子就空了。
害怕爹爹再打娘。
大兒子這次不敢喊餓要吃飯。
肚子實在餓得慌。
就把褲腰帶勒的緊緊的。
餓的清口水直流的時候。
就去外面撿垃圾吃。
也就在那一天。
忽然看見一只狗在吃一塊肉。
許是餓的雙眼冒綠光。
大兒子忽然跑了過去。
從狗嘴奪食。
如此一人一狗。
為了一塊肉。
扭打起來。
野狗性子野。
牙齒鋒利。
戰斗力杠杠。
大兒子不是它的對手。
便死死護住那塊肉。
任狗如何咬他。
都不為所動。
后來還是娘出來打水路過。
用扁擔將惡狗驅趕走。
這才救了他一命。
娘沒有問他是否受傷。
也沒有看他手中那塊肉。
而是默默挑起兩桶水回家。
走之前叮囑一句。
早點回家。
便沒有下文。
許是早就習慣這樣的娘。
大兒子也沒有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
只是應了一聲好的。
然后注意力都在那塊肉身上。
根本來不及洗。
大兒子將上面泥土用手扒拉幾下。
便放入口中。
那是一種什么味道呢?
其實現在不記得了。
但那時覺得那是人間美味。
永遠都無法忘記。
這事大兒子都快忘記了。
卻不想娘一直記得。
似有些不知所措一般。
大兒子蠕動嘴唇。
有些哽咽的喊了一聲，“娘～”
其實這大兒子蠻可憐的。
但就是被養歪了。
如果良心還在。
其實還能矯正。
就是有些困難。
因為有一句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大環境本來如此。
想改變一個人何其難。
不管怎樣。
葉青青還是當了一次圣母。
將那碗肉塞進他的手中，“這肉特意給你留的，帶回去慢慢吃吧。”
隨后不再言語。
轉身離開。
大兒子看著碗里的肉。
直接用手抓了一塊放入嘴中。
很美味。
亦如從狗嘴里搶回來的那塊。
似再也憋不住。
大兒子癟著嘴哭了。
至于為什么要哭。
他不知道。
其實有件事情大兒子不知道。
他被狗咬當晚。
發燒不省人事。
原主為了兒子。
跪著哀求自家漢子朱富貴拿錢救兒子。
奈何朱富貴這個報應說了這么一句。
家里一分錢沒有。
至于大兒子……死了就再生。
苦苦哀求無濟于事。
后來原主沒有辦法。
便燒熱水。
給大兒子不斷擦洗身體。
心里只希望奇跡出現。
望他平安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