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師父不喜裴老將軍，宋玄便沒怎么登過裴府的門。師父還未走，思顏怎么讓自己登門？
招招道：“表姑娘沒告訴我。”
李漁道：“我陪你去吧。”宋玄咽下嘴里的蘿卜絲，點頭。
“嗯。”
“我，我也要去。”玉陶忙插嘴道。
“你去做什么？”
“我怎么不能去了？裴姑娘做的如此好吃的飯菜，當然是去感謝了。”玉陶聲音隱隱提高。
宋玄眼見著兩人又吵起來，玉陶略有些生氣的樣子，宋玄胳膊一橫，把玉陶往后推了推。
無奈道：“去就去，離菜遠一點，口水都噴里面了。”
玉陶囧道：“我哪有？”雖然是如此說，聲音卻低了很多。
招招伸手端了一盤小白菜放在了宋玄面前，宋玄面無表情的繼續吃。
李漁身子一僵，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只是不敢言語，裴府的表姑娘做菜最講究葷素搭配，宋玄最喜她做的糖醋排骨，可今日宋玄卻未動，不止如此，連一口葷菜都沒碰！
一瞬間，思緒就將李漁拉到小時候，宋玄第二次離家出走之前的一個午時，兩人在校場的陰涼下一人一個鴨腿，那是李漁的娘做的，李漁每次趕著宋玄練完功去送吃的。
“阿漁，你娘鹵的鴨腿真好吃。”年幼的宋玄一臉滿足。
“嗯，娘做的飯最好吃了。”
宋玄一招手，示意李漁近些，李漁便知道又要說什么要緊的事了，忙看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才挨著宋玄。
宋玄低聲道：“我師父這幾日又發瘋了，非要我當什么他的傳人，還說要不就明光道的傳人，說得這么輕松，我才不信。”
明光道李漁知道，宋玄說過元先生便是明光道的人。
“元先生這么厲害，明光道的傳人不好嗎？”李漁不解。
宋玄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鴨腿，好似那鴨腿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阿漁不知道，那什么明光道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地處偏遠，規矩甚多。說不定我去了就出不來了。”
“那阿玄就別做明光道的傳人了。”
宋玄又靠近了些，嫌棄道：“還有，最奇怪的就是，明光道的傳人只能吃素，不得碰葷腥。”
“啊？”
李漁看了看鴨腿，這恐怕就是宋玄最不能忍受的吧。
“李漁，李漁！”
李漁一晃神，轉頭看向身邊的玉陶，玉陶奇道：“李漁你怎么了，怎么盯著元徽發呆？”
宋玄心下了然，他大概是猜著了，也沒心思動筷了。神色平靜的看著李漁，該如何向他解釋？
李漁心中已有結論，可還是不愿意相信，伸手端過糖醋排骨遞過去，惴惴道：
“裴姑娘今日做的糖醋排骨不錯，你，你嘗嘗。”
見宋玄一動不動，李漁一瞬間紅了眼。聲音有些發顫，低聲道：“阿玄”
玉陶在兩人臉上來回看了看，疑惑道：“阿漁你怎么了？你剛剛在叫誰？”
宋玄直視李漁，略帶愧疚，平靜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看到宋玄如此平靜的回答，一種被背叛，被拋棄的感覺油然而生，李漁猛地甩手扔了自己竹笛，起身離開了玄字班。
竹笛咣當落地的聲音格外刺耳，玄字班頓時靜了下來，不知發生了何事。
“李漁你去哪？”玉陶只愣了一瞬，便追了出去。
招招撿起竹笛遞入宋玄手中，竹笛無事，只是綴的兩個竹節其中一個出現了裂痕。
宋玄手摩擦著竹節，想起自己曾經說的話。
“阿漁別生氣了，我保證，以后再不丟下你獨自跑了，就是跑我也帶上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