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蓮也確實是餓了，看著她娘從一個包著破棉襖的竹籃子里，捧出來了一個瓦罐。
將瓦罐里的小米粥倒到碗里，馬老太太一勺一勺的喂著馬玉蓮。
葉安寧看著這情況，其實她是有點兒看不下去的。
炕上沒有被褥，只有干草和草木灰。尤其是馬玉蓮下身的部分，堆著厚厚的的草木灰。
葉安寧剛才看得很清楚，葉有梅在被馬老太太允許離開之前，就是將草木灰上面那層被弄濕了的部分，給清理掉了。
馬玉蓮也沒穿啥衣服，而是被干草給埋住了，只在上身的部分，蓋了個破棉襖。
葉安寧覺著這是她第一次直面生孩子這回事兒。這個時候的條件不好，村里的女人生孩子都是這么過來的。
生孩子死亡率高，多半都是因為條件的惡劣。
剛生產完，本身產婦的身體就不怎么好，雖然葉安寧也看不見細菌在哪里，但是那些干草加大了產婦感染的幾率啊。
這樣的環境下，馬玉蓮還面不改色的在吃馬老太太喂過來的小米粥。
“娘，處理了嗎？”
馬玉蓮還是不甘心的又問了一遍。
“還沒，孩子還有口氣，在灶房里，等安頓好你，也就差不多了。回頭，我讓你男人去小樹林子里埋了就是了。”
“娘，我的命咋這樣哭？這么幾年了，竟然只得了個丫頭片子！娘，這就是個掃把星，她就是來克我的！”
“瞎說什么呢？來，再喝點兒。”
“娘，你去，你去將那個掃把星快點扔出去！娘！你去扔了她，扔去山上喂狼！”
“玉蓮！你在說什么？怎么說，那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娘，我寧愿我從來沒有懷過她！如果不是她，我不會還抱著希望，如果不是她，我不會這次傷了身子！如果不是她，他不會去找那個賤人！”
“你這是魔怔了，葉宗棟那玩意兒，可不是你懷孕那會兒勾搭上小賤人的。”
“娘，你信我，如果不是這個掃把星，我兒怎么不投到我肚子里？我兒都是被掃把星給擠走了！娘，你快去，扔了她，如果還有氣，你掐死她！娘，快，你去掐死她！”
葉安寧看了眼前這個小籃子里毫無所覺的小嬰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是不是錯了？她不該喂給孩子凝靈水和璀蜜的。就像她之前認為的那樣，她沒有成為葉宗棟和馬玉蓮的孩子，那是她的幸運。
如今，她伸了把手，好像要害了這個孩子。
曾經四房被忽略被奴役的葉有菊，已經覺醒反抗了。
如今，難道大房也要出一個被親娘恨不得她去死的小可憐？而且，這個小可憐，還是她將人拉回來的？
“玉蓮！”
“娘，我求你了，我只要一想到這個掃把星不是占了我兒的位子，我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就算是今個兒的事情發生了，如果是我兒在的話，孩他爹一定會為我們娘倆主持公道的。娘，我恨啊！娘，我求你了！”
馬老太太知道馬玉蓮說的對，如果這一胎是個兒子，起碼葉家人要拿出態度，小賤人也別想好過。
可是，如今這個是個女娃子，還是個要斷氣的，怎么也不可能活下來的女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