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身旁一臉疑惑不解的女兒，忍不住開口，“她現在過得不好。”
許嘉禾剛想問為什么，忽的又想起了她花白的頭發，滿臉的皺紋，看著猶如一個年近七十的老人。
可是如今距離爺爺奶奶去世也不過十幾年，她不過只有四五十歲。
她不知道她經歷了什么，只是也許真的不算好。
她年少時那樣的厭惡她，甚至長大以后還是發自心底的憎恨。
在她的心里，她就是一個罪無可恕的人。
爺爺奶奶都有心臟病，受不得刺激，但是她卻總是一次次的刺激他們，把那些不堪污穢的言語變成利劍，狠狠地去刺向那兩個年邁的老人。
這一次回來，她也懷了不好的心思，想要看她窮困潦倒，年老無依，想要看著她自食惡果。
可是如今她真的看到了，她真的過得不好，她卻并不高興。
現在的她，哪還有年輕的時候那樣張牙舞爪的氣勢，像是被歲月擊彎了脊背，變成如今這樣佝僂的模樣。
許嘉禾半天說不出話來，許振鵬也是沉默著，一時間，車廂里寂靜無聲。
等著終于到了家，顧右他們早就等在了門口，幫著把菜全部提了進去，放在了廚房里。
眼看著就到了午飯時間，許振鵬進了廚房，開始準備午飯，許嘉禾卻站在院子里，一直都在沉思著。
陸懷煜知道她有心事，也沒有上前打擾她，只是遠遠的看著。
不一會兒，劉奶奶忽然走了進來，手上還提著一只雞，看著模樣頗有些滑稽。
許嘉禾一下子忘了那些煩亂的思緒，快步走上前去。
“您怎么來了，午飯吃了嗎？”
劉奶奶揚了揚手中的雞，“沒呢，我這不是蹭飯來了嗎，你看我給你們帶的什么，我自己養的土雞，吃了可有營養了！”
許嘉禾看著她那樣興高采烈的模樣，也笑了笑，“爸爸肯定很高興，我拿進去給他。”
劉奶奶避開她，徑直走了進去，笑聲爽朗。
“不用，我親自煲給你們吃，保證你們吃了還想吃！”
許嘉禾看著她腳步這樣利索的模樣，也沒再勸阻，只是依然站在院子里。
不知怎的，她如今總是會想起小時候的事情，然后情緒就會變得低落。
她說不上來是怎么了，雖然自己之前情緒也容易低落，但是極少像現在這般變化多端。
關于周嬸，她也沒有心思真的要去看她的笑話，畢竟對她而言，這不是她想要的。
哪怕將她晚年的凄慘全部看了去，她也得不到一點開心。
失去的人已經失去了，不會再回來了。
她看著遠處的青山，聽著溪水聲潺潺，心情忽然平靜了許多。
她沿著鄉野小路走了一段，看著腳下流動的溪流，清澈見底，還可以見到底下不停游動著的魚蝦，心情慢慢的好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仿佛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父親的呼喚，于是準備轉身回去。
她剛一轉身，就看著離她不遠的地方，陸懷煜就那樣安靜的站立著。
他就這樣安靜的陪伴著她，不走上前，也從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就這樣默默地守候著。
許嘉禾心中微動，忽然跑上前去牽住他的手，然后帶著他一起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