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緩緩坐定下來，一字一句道：“我初入東靈仙池之時，只是外門弟子。若是我自覺天賦不如人，便意志消沉，頹廢不前，今日還有資格站在那個擂臺上么？”
慕容白眼皮微微一跳，盯著凌峰，似有所悟。
凌峰看了慕容白一眼，淡淡道：“慕容師兄，你可知道，天地有多么寬廣？世界有多么遼闊？天才有多么云集？”
他的聲音，十分低沉，似乎是在和慕容白說話，又似乎是在和自己說話，句句發自肺腑。
慕容白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回應：“我所知的最強者，自然是石浩軒師兄，一直一來，我以石師兄為目標，只要超越了石師兄，便是超越了天下的所有強者！”
搖搖頭，凌峰眸中閃爍明光：“以強者為目標，沒錯，但終究是畫地為牢，永遠難以跨出更大步伐。”
“畫地為牢？怎么會？石師兄這等蓋世天驕，超越他，我就能成為至尊天驕，笑傲東靈域！”慕容白不服。
凌峰微微搖頭道：“那么，離開東靈域，放眼于整個玄靈大陸呢？”
慕容白緊了緊拳頭，咬牙說道：“若有機會，我自問也未必會輸給其他幾域天才！”
“那么，傳說中的無上仙域呢？”凌峰繼續問道。
慕容白一窒，有些驚疑不定的看了凌峰一眼，“這……無上仙域，我等修士，終其一生，能夠踏足仙域者，寥寥無幾，這些事情，未免太過遙遠了吧？”
凌峰悠悠道：“當你陷入超越一個又一個強者的路途中時，你已經為自己畫了一個牢籠，他們就是你的牢籠，你再強，也僅僅是打破牢籠，然后遇上新一批強者，進入一個新的牢籠！循環往復，當你老去時，當你無法再前進時，自己依舊在一個更大的牢籠之中。”
慕容白額頭冷汗涔涔，一直以來的思維被人狠狠顛覆，慕容白突然發現，自己曾經的目標，多么狹隘。
他腦海中，只有石浩軒等人，而沒有更寬曠的世界。
所以，當他忽然發現自己和石浩軒他們的差距是如此之大時，瞬間便失去了信心，武道之心，瀕臨崩潰。
“可是，若不以強者為目標，如何能夠超越強者，更進一步？”
慕容白提出自己疑惑，此刻，他完全處于迷茫之中。
凌峰遙望天際，深有體會道：“目標當然要選擇，但，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如果武道巔峰，只有一人，那么為什么不可以是你自己呢？”
凌峰輕輕拍了拍慕容白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或許走到最后，你會發現還有無數人在你之上，但你已經一次次超越了自己的極限，一次次做到了所謂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武道之心，已經無敵！”
慕容白腦海轟鳴，不斷呢喃：“超越自己……”
一絲前所未有的空明與閃亮，充斥心間。
凌峰抬手摸了摸鼻梁，自己言盡于此，至于慕容白是否能夠開悟，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念在同門師兄弟的份上，自己也已經說的夠多了。
接下來幾戰，反噬遇上凌峰的選手，無一例外，全數認輸。
夜長戈都完敗在凌峰手中，何況是他們？
約莫一日之后，十人全數戰斗結束。
不多久，其余九個小組，比試也陸續結束。
嗡嗡！
虛空震顫，那扇落日之門，再度迸發出強烈的金光，覆蓋整座龍霄圣山之巔。
凌峰所在的小組，只余下凌峰一人，還屹立在擂臺之上。
十晉一，這便是這個擂臺的規則。
就算強如夜長戈，王乾等人，總積分在凌峰之后，也只有被淘汰的份。
哪怕，他們原本有著角逐前十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