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月升中天，趙俊才從百花樓中出來。
腳步虛浮，面頰緋紅。
老鴇在暗處瞧著，招手叫了一直盯梢的小廝來。
目光一瞬不曾離開趙俊，問道，“他二人，來真的？”
小廝笑容略帶了幾分曖昧，“葉蕊姐姐，頗有幾分賣力。想來，是真心瞧上這位公子了。”
老鴇半信半疑，“這些天盯緊了葉蕊，若有什么異常，速來報我。”
小廝連連應聲，只當是老鴇怕葉蕊這棵搖錢樹動了真心，金盆洗手。
趙俊從百花樓出來，又走了兩條街后。
確定將身后的尾巴甩掉后，重新理正了衣衫，再不見半分醉意。
步履堅定，往縣衙走去。
見云芷屋子里還亮著燈，便上前扣了門。
云芷原本是歪在窗邊的軟塌上打瞌睡，聽了響動，登時來了精神。
三步并兩步走上前去，將門拉開。
趙俊問了禮，踏步進門，回手將門關了個嚴嚴實實。
壓低聲音對云芷道，“葉蕊姑娘身邊的丫頭，瞧出了姑娘是女扮男裝。”
云芷頗為驚訝，那小姑娘瞧著不過十歲左右的樣子。
驚是如此精干聰明？
趙俊接過云芷遞上來的熱茶，又道，“那小丫頭是百花樓幕后東家，安插在葉蕊姑娘身邊的。不可信。”
葉蕊身邊竟然沒有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完全是在孤軍奮戰，生存環境十分險惡。
云芷嘆了一口氣，“這幕后東家，是誰？”
“清水縣大戶，邱家的二少爺，邱耀宗。除了百花樓，賭坊與錢莊皆是邱家產業。”趙俊道，“高鞍，是邱家的三女婿。”
百花樓是邱家的產業，高鞍是邱家的女婿，可高鞍卻一直沒有見過葉蕊，這有些不合常理。
大概是猜到了云芷心中的困惑，趙俊又補充道，“高鞍是贅婿。”
這就容易理解了。
在有兒子的岳父家，贅婿是沒什么地位的。是要依附岳父、舅兄和妻子活著的，高鞍根本不敢明目張膽的去見葉蕊。
“既然是這樣，如今他又如何有了底氣，要見葉蕊呢？”云芷問道。
趙俊沉吟了片刻，笑著搖了搖頭，“高鞍的妻子，高三小姐是家中老幺，又自幼喪母，父兄對其及其寵愛。
以至于，任性乖張了些。因過了新婚燕爾，夫婦兩個感情漸淡。高鞍也不及年少時英勇，她便生出了別的心思。
在外置了外宅，養了幾個面首。高鞍告到了岳父處，可高老爺卻管不了小女兒。
高家自知理虧，也不好管高鞍。高三小姐，此時與外面那幾位正在興頭上，也并不過問高鞍。這才叫他，得了空。”
云芷瞠目結舌，一時間不知怎么接續下文。
雖然高門大戶齷齪事情很多，但云芷出身于家風嚴正的定國公府，從前未必聽聞過這些。
趙俊輕咳了一聲，以掩飾尷尬。又繼續道，“邱氏不僅在清水縣只手遮天，在邑縣亦是如此。
便是兩縣的官員，也要看邱家臉色行事。
而這高鞍，名為女婿。
實則不過是邱氏豢養的最得意的殺手。”
云芷徹底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