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付了定金五百萬。”
不過以著酒鬼的身家，剩下的五百萬對他來說也就是毛毛雨。
畢竟，自己也算違約在先。
周漾看他的眼神微妙而詭異。
“怎，怎么了？”
酒鬼磕磕巴巴的追問。
“那人臨走的時候，我在他身上下了點東西。”
不要人命，但會一夜之間叫人全身毛發都掉光。
哪里都不剩。
白白凈凈。
可這樣的白凈要是放在一個中年老男人身上，怕是要瘋。
周漾那雙深琥珀色的眼底滑過一絲沉冷，是與年紀不相符的成熟，也是酒鬼安德魯最熟悉的樣子。
“剩下的事怎么做，用我教你？”
酒鬼安德魯眼睛一亮。
“我明天就把剩下的五百萬要回來！”
“五百萬？”
周漾挑眉。
一副‘你腦袋是不是秀逗了’的表情。
“不然呢？”
這不就是說好的價格嗎？
“看兩次病收一份錢，你什么時候喜歡當慈善家？”
一千萬，那是宋家請酒鬼來陸家的錢，看其他病，自然要再掏一份。
酒鬼恍然大悟。
論坑錢，果然沒有比這小祖宗更會的！
目送酒鬼安德魯離開，周漾雙手插在兜里，肚子更餓了，心情……
自然也更差勁。
垂著長睫，周漾走回別墅。
剛進門，就撞上了沈辭。
“我猜你餓了。”
沒有之前面對宋振華的滿身陰戾，就連銀白發下的那雙眼都斂了鋒利，潑墨般的黑，如深海，浩瀚而神秘。
沈辭邊說，邊伸手從櫥柜里拿出碗筷。
黑色襯衫袖子挽起至肘間，露出修長前臂。
沉斂，優雅。
周漾卻隱隱看到了他手腕處的疤。
其實廚房一直都備著飯菜，但因為老太太病情不明，誰也沒心情吃，傭人自然也不敢自作主張去叫，倒白白讓她餓了肚子。
“這些夠嗎？”
沈辭側身詢問周漾。
“嗯。”
兩個人坐到空無一人的飯桌前。
周漾安靜吃起了飯。
她原本以為沈辭會離開，但并沒有。
沈辭只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很安靜，只是手指偶爾會輕敲在杯沿上，發出細微聲響。
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周漾喝了口湯，胃里有了東西，心情也就沒那么差。
“你能通過半個白骨就繪出它血肉，如果是照片呢？”
身旁的沈辭突然開了口。
像是醞釀很久。
“什么照片？”
周漾將嘴里那口咽下之后才不緊不慢開口。
“三歲孩子的照片，你能不能幫我畫出他現在的樣子？”
沈辭手指停在杯沿上，濃墨般眉眼里血腥與暴戾漸漸堆積，不過一瞬，又被隱藏起來，微抿著唇，俊美精致勝過女子的顏卻絲毫沒叫人覺得女氣。
周漾側頭看他。
沈辭本就淡色的唇已被他抿的沒了一點血色。
就像他的發。
周漾微動，等她回過神來時，手指已經落在了沈辭唇上，就像之前輕撫他鎖骨小痣般的自然而然。
屬于少女的指腹柔軟而帶著香。
輕擦過他的唇。
叫沈辭不自覺放松，讓唇色恢復到正常。
有種莫名感覺在空氣里流動。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