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濤的臉變得漲紅，不知道是因為純粹的憤怒，還是為演出的正常進程安排而焦慮。
頓了數秒，藏在寬框眼鏡下面的眼睛一瞇，咬牙切齒道：“趕緊換，一會報幕的時候不會有改動，你上去直接自己說一下。”
說完這話，他又冷冷的補上一句：“這次，是我欠小布的，我已經還清了。”
莫依岸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臉，正色道：“濤哥，你相信我。”
音響師大漢見王濤雖然一臉怒意，但是畢竟同意了莫依岸換歌的要求，立刻道：“既然打算換歌，準備宜早不宜遲，把你的Instrumental（伴奏）給我。”
莫依岸搖搖頭：“這是我自己原創的，目前還沒有錄好伴奏。”
說完這句話，他頂著王濤和音響師大漢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又立即道：“借我Playboard用下，我現在就錄伴奏，五分鐘內保證完成任務。”
所謂Playboard，是指這個年代制作音樂用的綜合控制臺。
加上人工智能輔助的情況下，除非是現場表演需要，大多數音樂人都會直接在Playboard上制作音樂，而不是用傳統的器樂錄制方式。
莫依岸沒等音響師點頭，直接自顧自的從一邊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Playboard之前。
他要爭分奪秒。
音響師大漢到也沒計較莫依岸的不請自來，只是起身讓到一邊，手指著雙手飛舞的莫依岸，用詢問的眼光看向王濤。
王濤從音響師的目光中讀出來的意思是：“你那里找的這種愣頭青？”
王濤深嘆一口氣，一邊搖頭一邊用手扶額。
算了，隨他去吧，反正這次算是好人做到底，對得起小布了。
開完笑，這個小兄弟以為編曲是搭個積木么，幾分鐘就能搞定？
王濤已經做好被老板臭罵一頓的心理準備，反正如果不行就再求壓軸的樂隊多唱一首歌就是了，把這個小莫同學直接頂掉。
就這樣，王濤和音響師倆人，默默的看著莫依岸緊張又有序的現場編曲。
五分鐘后。
“ok了，一會我再用一下電鋼琴現場彈唱即可。”
莫依岸長舒一口氣，順利完工。
前世的他已經差不多10年沒有使用過Playboard，特別面前這一臺還是老式的Playboard。
好在自己的基本功還沒丟，不辱使命。
一旁的音響師大漢頗為有些好奇，一首只用5分鐘就搞好的編曲，究竟會是怎樣的音樂？
王濤看著音響師興致勃勃的帶上監聽耳機，心中不免有幾分郁悶，還混雜著幾分惋惜的情感：“還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啊……哎，年輕人總是難免心高氣傲。”
不過從剛才莫依岸熟練有序操控Playboard的進程來看，這小伙子基本功應該還是不錯的。
不管怎么說，莫依岸也是音樂領域的圣地——聯邦音樂學院的在讀學生，對于這樣從頂級院校科班出身的人，王濤從心底還是高看一眼的。
這也是為什么小布請托的時候，他甘愿冒一些風險，讓莫依岸這樣似乎并沒有什么演出經驗的人來頂班的原因。
“哎，要是腦子能再活分點，閱歷再多點可能就好了。”王濤嘆息道，剛剛涌起來的火氣也被他這樣的自我安慰驅散了不少。
科班出身的人，通常都帶有一種“堅持自己藝術追求”的盲目情緒。
當這種自傲沒有充足實力支撐的時候，往往就是一種頑固，進而引發一場悲劇。
這也是藝術之路上成長的代價，王濤便親眼見過大把的年輕人，不知不覺地毀在自身的固執和傲慢之上。
果然，音響師大漢先是皺眉，然后是驚訝，最后呈現出一臉古怪的表情。
“你說你要是拿不準，提前多做點準備，錄好伴奏也行啊？這臨時抱佛腳的事，怎么靠得住！”王濤心中又是一嘆道。
他再看看一旁站著的莫依岸，卻還是那么一臉自信的樣子，禁不住再次無奈的搖搖頭。
其實看在小布的面子上，他是很愿意挺莫依岸的。
但無奈今天小莫同學這個行為，真是氣的他不輕。
王濤正想著一會如何收拾殘局，音響師大漢突然開口道：
“記得濤哥說你是學作曲的，這曲子是你自己寫的？”
莫依岸淡然的點點頭：“嗯，我上周剛寫好的版本。”
音響師點點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還真有點期待一會你的原唱了。”
“哈？”
王濤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