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無端濕潤，寧粥粥下意識繃緊了唇面，漆黑的眸底掠過一絲排斥。
但一想到面前這單膝跪地的少年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大徒兒，她終究還是選擇了克制。
片刻過后，她盡力以一種很溫和且緩慢的姿態，將自己的大拇指一點點移開。而后，便欲轉身。
該直接切入正題了，畢竟她千方百計讓系統搬了他來，可不是想要敘舊的。
“本尊此番——”
她的手腕倏然被一雙冰涼的、還有些顫栗的手抓住。
“師尊！別走……”
褚渺寧急迫緊張的聲音，活像是大夢一場，還始終不敢相信。
寧粥粥一怔，別走？
帶著些想要訓斥的念頭，她猛地回頭，卻忽然噤了聲。
此時的穆渺寧，皮膚雪白，薄唇深紅，尤其那雙墨綠瞳眸，仿佛幽深無邊，又仿佛晶瑩剔透清可見底，牢牢將她旋在里面，眼角原本的猩紅，漸漸褪成了淡淡的粉，勾著下睫毛的淚珠。
再配著那鮮紅欲滴的淚痣，他本清冷孤僻的氣質，竟生出了幾分濃郁的妖冶來。
“師尊……師尊……”穆渺寧死死盯著她，一遍一遍地喚，聲音既輕既柔，歡喜不言而喻，像終于找到了家的小孩。
寧粥粥原本始終平靜無波的眸海，出其不意地泛起了一點漣漪。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大徒兒是漂亮的。
畢竟當初救下他，有那么一部分的原因，就是瞧著順眼。
只是，他跟著自己久了，性子愈發內斂沉穩，眼神便總是寒寒泠泠，時不時還沉甸甸的，薄唇始終微微下垂，很少上揚，讓人看著就想著去殺個人給他助助興。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在里面看到些別樣的色彩。
總之一個字，那就是悶。
而自己身邊的美色眾多，自然沒必要停留在這款上。
最主要的是，她從來就沒打過自己徒弟的主意。
什么人可以玩，什么人不可以，她心里清楚得不行，甚至可以說，在感情方面，她最是獨斷冷血。
她也相信，經過言傳身教，有其師必有其徒，她的徒弟們自然會傳承好她優秀的品性。
但今夜褚渺寧的表現，顯然有些超出她的認知了。
“阿寧，”忽然想到什么，寧粥粥伸出另一只手掐住褚渺寧的下顎，向上輕輕一抬，莞爾一笑，“告訴本尊，你為何會選擇維持16歲的少年容貌。”
他喉結一滾，像是受了迷惑般，眼神溫順如貓，“師尊曾說過，阿寧16歲最好看。”
寧粥粥嘴角微收，像是在思索自己何時說過這話。
但很快，她放棄了回憶。
像這樣夸獎容貌的話，她不知對著多少美人說過，早就不可能還記得清了。
褚渺寧卻記得很深，眼睛深深彎下去：“所以阿寧在36歲終于習得了永葆容貌之法后，就立馬恢復了16歲的姿色。我想，這樣師尊見了，一定會更開心些吧。”
寧粥粥突然掙脫開他那手的桎梏，后退了好幾步。
聲音壓了下來，有警告意味，“阿寧，你和我久別重逢的勁頭已經過去了，該清醒些。”
褚渺寧在感知不到師尊的任何溫度后，瞳孔剎那一空。
但彈指間，他收斂了所有神情，戒備的灰霧重新縈繞全身，語氣只剩下恭敬，恍然剛剛的表現才是一場真正的夢，“徒兒逾越了，實在是，魔界的諸多瑣事壓得徒兒過于緊繃……希望師尊別誤會。”
寧粥粥原本擰著的眉，在聽到魔界瑣事一詞后，一下放松開。
原來是自己這徒兒的能耐還不夠，所以才如此盼著自己出現呢。
維持16歲姿色什么的，作為徒兒討好師尊欲爬得更高的手段，倒也無可厚非。
剛才，自己還真是差一點誤會了。
“無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