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粥粥的眼神呆呆的，好一會，才輕輕地啊了一聲。
察覺到這小孩下一秒可能就要蹦出一句：漂亮阿姨，你是誰啊？
陸鳶細細修過的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等等。”
隨后用指尖劃開手機屏幕，在一堆重重疊疊的頁面中，迅速鎖定了一個撥號頁面。
“嘟——”
只這一聲前奏，撥號便顯示完成。
那頭很快響起人聲，態度唯唯諾諾，卻又帶著些不甘心的嘶啞和忐忑般的發顫，“夫人……”
陸鳶順手將手機擴音打開，冰冷視線鎖定寧粥粥，示意她支棱起耳朵。
被女人這么望著，寧粥粥踩在地上的大拇指蜷了一下，小小的肩頭微微瑟聳起來。
路宴見狀，不自覺以一種護犢子的姿態挪動身體擋住了那空隙。
“你真是她媽媽嗎？如果是，為什么她叫你阿姨？”
陸鳶的心臟，猝不及防泵抽了一下。
疼。竟比見到寧粥粥的那一瞬間，還要疼。
像個圓乎乎的氣球，一下子被戳破了。
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被卸去。狼狽且無力。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曾經深愛過的人，會和自己站在對立面。
深吸一口氣，她努力維持好表面上的平靜，將手機舉在嘴邊，語氣溫和了些。
“樊嫂，我找到粥粥了，不過她需要你來哄哄。”
手機那頭沉默了會方才回應，語氣誠摯且充滿歉意：“粥粥啊，是樊姨不好，不小心將你丟在菜市場了。現在夫人親自來接你了，你快和她回來吧。對了，小池這幾天因為想你哭了好幾回，眼睛都快腫沒了。”
路宴望向寧粥粥，“寶寶，你認識這個樊嫂嗎？”
寧粥粥起先不說話，直到周圍的氣氛愈發緊繃壓抑，才緩緩開口，“認識。”
陸鳶勾起唇，眼底的笑意淺淡：“我不常呆在家，粥粥年紀又小，記人能力尚弱，一時沒認出我來也是很正常的。但平時里照顧她的月嫂，看樣子她記得還不錯。”
不想再節外生枝，她干脆將這謊一次性說完。
左右這寧粥粥才三歲，不可能有什么辯駁的能力。
再者，她也有點賭的成分。她賭，賭路宴的心。
王子萍老眉一皺：“你要尋女兒，怎么不帶上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比如戶口本什么的。光一個電話，就想讓我們隨便放人，萬一出事了呢？”
“我覺得，若是旁人，可能還要質疑一下我的人品。”
陸鳶掛斷電話，語氣淡淡，冷看空氣。
王子萍很不滿意，便要再次張口，卻被路宴攔了下來。
他沒再追問些什么，只是垂眸，“那請你等一下。”
一個簡簡單單的請字，令陸鳶不自覺攥緊了些指縫。
“嗯。”
路宴徑直走向客臥，從里面拎出來了一雙小鞋子。
“寶寶。”他的聲音又啞了些。
寧粥粥抬頭望他，跟著喊，“路叔叔。”
聽到孩子嬌軟的聲音，他笑起來，不過藏了幾分蒼涼。
“睡了一覺，就不記得要穿鞋子了嗎？”
他坐上沙發，將寧粥粥抱上膝頭，彎腰替她套上那雙可愛的芭芭鴨草莓鞋。
“記住，以后一定不能光著腳丫子踩地，會容易小肚子疼的。”
寧粥粥嗅一口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乖乖點頭：“粥粥記住啦。”
“還有哦，回去后一定要聽大人的話，千萬別再亂跑，這世上的壞人還是很多的。”
他又摸了摸她的腦袋，眼神幾乎可以說是慈愛，隨后起身送她出門。
“寶寶就交給你了。”
發現陸鳶并沒有想要伸手接的意思。
路宴便彎下腰打算將寧粥粥放下。
但就在這時，他的下巴被吧唧啄了一口。
“路叔叔，粥粥一定會想你的。”
寧粥粥也摸摸他的頭，一張小臉難得嚴肅，卻顯得更加可愛。
“還有路奶奶！粥粥也會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