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君欣猝不及防對上陳馨的視線，大腦還處在恍惚中，一時間竟未能分清此刻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愣了半晌，她撐著身子坐起，看向墻上的掛鐘，恍然發覺現在已經將近中午。
額角兩側太陽穴泛起細細密密的脹痛，這痛感清晰而真實，她的意識總算徹底回歸，漸漸憶起昏睡前發生的事。
和那個奇怪的夢。
“在夢里，你有解開心結，和過去的自己和解嗎？”陳馨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君欣微微頓了一下。
她的心結......無非便是對Cloud的愧疚，因為那一次誤殺，在心里深深埋下贖罪的種子。
那句未能說出口的抱歉成了壓在她心口的大石，雖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學會適應，可每當夜深人靜，回憶起曾經的過往時，這塊大石依舊會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盡管在那個奇怪的夢里，她依舊未能親口對他說出那句對不起，但——
“......可你延續了我的不朽，所以不用說抱歉。”
他原諒了她。
或許在她的意識深處，也早已原諒了自己。
蘇君欣輕輕吁出一口氣，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眼中一片清明，不答反問：“催眠時看到的情形，有可能是真實的嗎？”
陳馨笑了聲，意味深長地道：“你信，它便真實，你不信，它便虛假。”
“我明白了。”蘇君欣彎起唇，鄭重地道了謝。
“我想，我已經做到了與自己和解。”
*
待蘇君欣的身影消失在門后，“陳馨”才收回目光。
她抬起手，指尖在臉側輕輕一點，面容便忽然變得像是被風吹皺的湖面般，詭異地漾起層層的漣漪。
只不過眨眼一瞬間，原本那張溫和而平凡的臉就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無需多做解釋，那雙嫵媚含情的狐貍眸便已然昭示了她的身份。
蘇聽白眉眼低垂，極長的睫毛擋住眸底幽深的情緒，玉白指尖在還殘留著淡淡體溫的皮質躺椅上劃過，唇角蓄著抹笑。
皮鞋踏地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時刻顯得有幾分突兀，修長的影子落在地面，秦佑緩步從暗室中走出。
他停在茶幾前，頓了下，俯身挑了只蜜桃味的糖。
蘇聽白轉臉看他，輕哼一聲，“剛才你入君欣的夢，對她做的那些事我可是全都看見了。”
顯然，她指的是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秦佑自顧自剝開糖紙，將小巧的糖果推進口中，用舌尖輕輕含住。
片刻后，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您從前在人間也是影后級別的人物，想必也一定能理解，有時恰到好處的即興發揮，對于一場戲而言，是畫龍點睛之筆。”
蘇聽白聞言嘴角微抽，默默翻了個白眼，心道：不就是想趁機占我女兒的便宜么，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秦佑當然知道自己的心思早被準岳母猜透，但他仗著君欣的喜歡而有恃無恐，不僅不收斂，甚至還十分得意地瞇了瞇眸子，薄唇抿起愉悅的弧度。
順手將糖紙捏成團扔進垃圾桶，心頭忽然飄過一句別有深意的話。
和心上人接完吻后的第一顆糖，都是最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