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并沒有就此打道回府,一路找一路問,又去了附近的村落尋找線索。
說是村落,也不過是由泥草混合物砌的低矮坯房和帳篷、娑陀廟,構成的一小片群居部落。
娑陀廟的數量幾乎比民居還要多,三步一小廟,五步一大廟,而放眼望去,進出娑陀廟的除了修行者之外,還有穿著破爛,面黃肌瘦的村民,無論男女老幼貧富貴賤,在這里,所有的人都是虔誠的娑陀教信徒。
“信仰大概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一種精神力量了。”牧懌然忽然淡淡地說了一句。
“哦?那你的信仰是什么呢?”柯尋偏過臉來看著他。
牧懌然沒有答。
柯尋用兩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出個畫框的形狀:“藝術?”
牧懌然看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扔給他一個字:“錢。”
“真巧,”柯尋拇指和食指順勢一捏,比出個似像數錢又似是比心的手勢,“我的信仰也是錢。”
巧你大爺,衛東在旁邊聽見直撇嘴,你開一健身房十天半個月的也不去看一眼,掙多掙少從來不上心,賬也不看,哪個哥們兒缺錢花了都來找你,動輒一兩千,偶爾三四萬,你老子留給你的家底我看都快被你敗光了。
天黑之前,三人回到大帳篷,見其他人已經在了,卻是個個臉色刷白,眼中驚悸未定。
柯尋掃了一眼,見地上的破氈毯上滴落著幾點新鮮的血跡,順著血跡的方向循過去,落在角落里的一只瓦罐上。
瓦罐的外沿滑落著幾綹濃稠的血絲,蓋子蓋得嚴實,但也能猜出這里頭裝的是什么。
“恭喜得手。”柯尋面無表情地扔給周彬一句。
周彬沒有說話,蹲在那里雙手抱著頭,用力地揪扯著自己的頭發,趙丹在旁邊雙眼紅腫,渾身不住地顫抖。
沒有人吱聲,帳篷內一片死寂。
晚飯只有柯尋、衛東、牧懌然和秦賜多少吃了一些,其他人都沒動嘴,李紫翎甚至還跑出去吐了兩回。
吃過飯,中年男人進了帳篷,對眾人說道:“今天晚上,每三人一個帳篷,不要到外面亂跑,記住,必須三個人一個帳篷。”
說著就要往外走,被柯尋橫邁一步攔住:“我問一下,嘎拉是什么意思?”
“嘎拉就是嘎拉,為什么要這么問?”中年男人白多黑的眼珠盯在柯尋臉上,“你是誰?你怎么會不知道嘎拉?你是誰!你是不是惡鬼派來的奸細?!”
柯尋終于發現,不管是在上一幅畫還是這一幅畫,畫中的人物似乎一開始都會把自己這些人默認為他們這個世界的人,而一旦問出一些他們認為不該問的問題,就會立刻引起懷疑。
就像是,有些可怕的東西用障眼法混進了人堆里,一旦你看破又說破,那東西就會立即暴起,對你做出可怕的事來。
“哦,別誤會,”柯尋面不改色地讓開路,“不過是隨便找個話題想和你聊聊罷了。
“聊什么聊!”中年男人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最好老實點,否則我會到長老那里告狀!”說著惱火地邁出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