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是多留兩日的好，待在哪里，總都沒有家里舒服。”
云軒拉過云笙，擋在她前面，眼睛直直盯著褚辰陽。
他對這柔弱的小白臉，異常不滿。
天底下沒有一個疼愛妹妹的哥哥，會希望自己的妹妹后半生都跟一個殘廢過一輩子的。
徐安見褚辰陽要堅持的樣子，立刻轉身回來勸：“世子，云大小姐如今已經是秦王妃了，秦王府也是她的家。”
云覃上來：“阿軒，你妹妹已經嫁人了，哪兒有一直待在娘家的道理？”
“多待兩日總可以吧？哪個娘家人不想念遠嫁的女兒？”
這是遠嫁？
出門幾步路就到了，還遠嫁，這兒子，會不會算數？遠近都分不清。
父子兩大眼瞪小眼的，誰也不讓誰。
褚辰陽抬頭，盯著后邊的云笙看了一眼后，手扶住輪子，自覺加重力氣，轉動方向，孤零零的往門外去了。
下人趕緊上去推著他出門。
這少年單薄的背影遠去，侯府人也各自散了。
云笙跟著云老夫人回院子。
她坦言：“阿婆，我想了想，還是想回王府。”
“你…”云老夫人沒想到云笙是這個決定，“你當初不是一直不愿意這門婚事的嗎？”
云笙違心笑笑：“當初不愿意，但嫁過去后，便愿意了。”
“你…你如何就愿意了?”
云老夫人有些急，一時想到了什么，又嘆氣。
“你確定往后跟了他？”
云笙點點頭：“確定了。”
“你跟了他，后半輩子可怎么辦？”
云老夫人生氣，這丫頭，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選那苦日子。
“阿婆，后半輩子，還不照樣這么過，我會好好的，褚辰陽他也會好的。”
云笙安慰這老人，不想讓她太過操心。
“這還怎么好？莫非他那條腿還能好過來當個正常人？”
云笙挑眉一想，還真能好，原著里，誰都不會料想道，褚辰陽有一身高超的醫術。
當然…是高超的毒術。
他自己的腿，好像就是用了什么…以毒攻毒的法子，經歷了千難萬苦才治好的。
“阿婆從來不是看中權勢的人，只要你喜歡，就是個乞丐我也愿意你嫁，可至少該是個正常人吧？他那個樣子…后半輩子怕是還得你伺候他。”
“阿婆，我哪時見過我伺候人？”
笑話，云笙可從來沒伺候過人。
云老夫人搞不懂：“那你還跟他？”
“過日子嘛…不就圖個開心高興，我現在跟他在一起高興，等往后他讓我不高興了，我有錢有勢，還怕日子難過嗎？后半輩子照樣過。”
云老夫人被云笙這想法給說愣了，一時竟覺得…有理。
人這一輩子，總有一瞬頓悟的時刻。
云老夫人看著云笙，就好像看到自己以前的模樣，也是這般的無畏。
“你說得有理，若是喜歡…那就去吧。”
云笙見自己胡謅的話說通了老夫人，一時歡喜。
祖孫倆再說了些話，她便回了自己院子。
…
云笙走后，云老夫人盯著那衣柜，默了好一會兒。
身旁的劉氏上前驚憂問：“老夫人，您怎么了?”
“阿麗啊，你說說…我有錢有勢，為什么到頭來活成了這么個樣子？”
“老夫人…”劉氏擔憂。
“當初，我不聽家里勸告，偏要嫁給一個新起的武將，也是如阿笙這般無畏，可怎么偏偏被困在這小宅院里受氣了十幾年。”
“老夫人一向是不受氣的性格。”劉氏也想起當年。
云老夫人氣道：“可這府里偏偏就有人讓我受氣。”
劉氏也嘆：“這日子過著過著…便越不如當初所想了。”
“不，是我這些年太溫和了，才會忍著氣受。”
“……”
劉氏瞧著這苗頭，總不是老夫人要出山吧？
…
徐安把褚辰陽送回王府，便恭敬的離開回皇宮復命。
褚辰陽一回來便把自己關進房里，晚飯都沒吃。
福來在外邊守著，有些擔心。
夜里。
褚辰陽卷曲在床的一角。
一根銀針在散發著冷光，正一點一點的扎在木沿上。
“云笙…云笙…云笙…”
每扎一下，褚辰陽都會恨恨的念一聲她的名字，似要把人剝皮抽筋生吞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