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記得……”
卿卿顫抖著聲音磕磕絆絆的說著。
她看著裴姬玉的眼睛，忽的有點兒不安。
“那里面加了我的心頭血。”裴姬玉輕嘆，唇角掛著淺淺的笑容。
寬厚溫熱的掌心貼在卿卿冷白色的臉頰上，時間已經接近冬季，站在院子里，風吹過臉頰，還是很涼的。
帶起一陣陣的雞皮疙瘩。
卿卿瞪大眼睛。
……心頭血？
“是的，心頭血。”裴姬玉說。“我的心頭血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他輕飄飄的說著，話語中沒有任何的重量。
但是卿卿知道這何止是沒有重量，而是他將全部的重量都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只要她現在跑出去，在街上吆喝一聲，不論這件事情是真是假，都會帶給裴姬玉滅頂之災。
何況現在處在這個風聲鶴唳的時候，整個京都一片死寂。
這時突然有一個人說有一個人的血能夠救他們的命，那群瘋狂的人，不論是否能夠真正的治他們的病，他們一定會撕了這個人。
瘟疫啊，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卿卿莫名的就想到之前的裴姬玉，那幾天刻意的躲著她。
她那時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只是想著可能是商業上的事情太過忙碌，也沒有怎么在意。
如今想來，應該是裴姬玉用心頭血為她煮了粥，傷口還沒有好吧。
只是這樣想著，便覺得眼眶發紅。
“除了這件事情，你還隱瞞著我什么？”她嘶啞著問。
她的嗓音嘶啞，帶著微微的哭腔，雖然嘶啞，卻并不難聽，反而是又甜又糯。
裴姬玉聽的心里攪在一起，特別的難受。
他擁抱卿卿。
嬌小的人縮在他的懷里，像是嵌在他的懷里一樣，兩個人仿佛天造地設，都是為彼此所創造出來的。
格外的契合，又格外的默契。
他低頭喟嘆一聲，“沒有，沒有了。”
這件事情總歸還是要告訴卿卿的，只是他沒有想到會被知道的這么早。
等到卿卿收拾好情緒，才被裴姬玉抱著回了房間，坐在床上。
她紅著眼睛問，“現在京都的情況怎么樣？”
“不是很好。”
何止是不是很好？
簡直可以說是差到了極致。
監督雖然是昌國的首都，而且是皇城的駐扎地，是整個昌國最繁榮熱鬧的地方。
但是這并不代表冬季來了，京都沒有貧民。
哪里有饑餓，哪里就有反抗，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現在京都有錢的人家都已經被隔離了起來，找大夫治病。
而那些貧窮的人只能露宿街頭，等待著官府有朝一日找出治療瘟疫的法子，可是這樣等待卻是漫長的。
每一天都在死人，每次死人都不止一個。
很多人已經等不起了。
冬季即將到來，到時候感染了瘟疫的那些貧窮的人，饑餓，食不果腹，寒冷，那是最能催化一個人內心黑暗的東西。
如果活下去都不能保證你沒有，怎么會樂意聽從你的指令呢？
卿卿聽了，臉上也是帶著同情與悲憫。
但是她知道一件事情，裴裴能得血，能夠治病救人的消息，絕對不能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