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胡亂擦抹了臉上的淚痕，然后一只手撐地，緩緩起身，他臉上的褶皺還殘留著些許濕潤，起身過程中，他無意中與小女孩對視了一眼。
小女孩的綠色眼眸就像月光映照下的湖泊，里面盛著對他的擔憂，盈盈波光，清澈動人。
但正是這份來自年幼孩童的關懷，卻讓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難堪，他宛如被刺痛般收回視線，加快速度從地上爬起來。
年輕守衛按下了自己身旁的一個開關，說道：“稍等片刻，馬上就有人帶你們去考核。”
老人沉默點頭，拍了拍老舊字典上的塵土，將它抱在懷里。
云碎站在一邊，打量著學院里的環境。
幾分鐘后，一名男人邁著急匆匆的步伐趕來，他鬢角有幾縷銀絲，氣質儒雅，男人微笑道：“歡迎來到格曼學院。”
男人的眸子呈現棕色，眼中帶笑，給人如沐春風之感，他的目光平和地掠過每個人，最后定格在瞳間的身上，挑眉道：“你在這里干什么？”
“陪我妹妹。”
男人低頭，看到穿著蓬松裙子的小姑娘，微笑稱贊了一句：“多么可愛的小朋友。”
然后轉頭，看向云碎，打招呼道：“年輕的姑娘，很高興在學院里見到你。”
云碎回應道：“謝謝你的稱贊。”
男人棕色的眸子隱含探究，因為云碎的穿著打扮都表明她家境貧寒，可她唇角帶著得體的笑容，身姿挺拔，即便第一次來格曼學院，也沒有半點緊張與慌亂。
她淺藍色的瞳眸剔透清邃，宛如天與海之間的一線交界處，可望而不可即，讓人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只覺得她是一位天生的貴族，優雅氣質融入骨血，讓人不敢輕慢。
男人腦海中蹦出四個字：落魄貴族？
不過這句話他并未說出口，而是含笑點頭，轉而看向老人。
“這位先生，請抬起你的頭顱，不論你最終是否被學院錄取，你刻骨學習的精神都值得你驕傲，”男人又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厘然。”
老人抬頭，嗓音低沉地說：“我叫奇·知硯。”
這顆星辰上有許多奇奇怪怪的姓氏，云碎已經習以為常，反正有的名字記不住就不記了。
“諸位，請隨我來。”厘然在前方引路，走到一個岔路口，他停下腳步，說道：“接下來由你們自己選擇向左走還是向右走。”
“我走左邊。”云碎隨意選了個方向。
出于謹慎，老人沒有馬上開口——
他的反應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云碎選擇的太快、太果斷了，讓厘然不自覺地看過來，她目光清明，不像是天性魯莽的人，那她為什么這么草率就做出決定？正常人不該問問選擇左邊和右邊意味著什么嗎？
小蘿塔仰頭看向瞳間：“哥哥，我應該選哪邊？”
“兩邊都可以，看你自己喜歡走哪條路。”
小蘿塔低頭觀察，左邊的路由鵝卵石鋪就，道路兩旁生長著漆黑的雜草；右邊的路相對平坦，路邊生長著鮮艷芬芳的花朵。
小蘿塔：“我選右邊！”
聽到這句話，老人也很快做出決定：“左邊。”
通過剛才女孩跟她哥哥的對話，老人判定兩邊的道路應該都沒有什么危險，選哪邊都行，但是他不想跟小女孩走一路，于是選擇了左邊。
厘然點頭道：“瞳間，你帶著你妹妹去吧，我帶著這兩位。”
瞳間輕笑一聲：“我只是個學生，你卻讓我接待學生，這算什么道理……”
“你畢業后馬上就要留校任教了，提前體驗一下當老師的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