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都是苦命人，屋子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賣個人情。
“謝謝里正！”溫老三閃過錯愕，隨后紅了眼道謝。
落井下石在這個村里隨處可見，可雪中送炭......少之又少，溫老三心懷感激。
既然要帶他們去自己老屋，里正也不著急走。一敲定分家事宜，溫老太迫不及待把分出去的東西提出來丟到院子里，連五兩碎銀也一并丟了出來。
“趕緊滾，礙老娘的眼。”
雖說溫老三是自己的親兒子，但娶了媳婦忘了娘的耙耳朵要來做什么。左右她還有兩個兒子能指望，溫老太面無表情趕蒼蠅似的趕他們走。
東西丟的滿院都是，里正想開口說幾句話，終究閉上了嘴，幫他們提著兩只雞。
一切收拾妥當后，一家三口至此脫離溫家老宅，往里正的老屋走去。
溫老太‘呸’了一口痰，‘嘭’的關上院門。
走出院子的溫若棠回頭看了眼溫家老宅，無聲的冷笑。云娘跟著她回頭，好似松了一口氣，摸著她的頭，“走罷，棠棠。”
溫若棠回頭，朝她一笑：“娘，放心吧，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好。”
“對，越來越好。”云娘紅著眼失笑，掩飾眼底的愁苦。
*
里正的老屋在村東山腳下，屋子有些破舊臟亂，里正把他們領過去后，給了鑰匙就走了。
好在這老宅屋子不大，灶房浴房都有，關鍵這小院子還有一口水井。
溫老三一直惦記著給她閨女請大夫，被溫若棠好說歹說再三保證后才打消了念頭。不請大夫可以，那必須去休息。云娘人木訥老實，干活卻利索不含糊。一到老屋就優先收拾出一間屋子，鋪好毯子，讓她去休息。
滿臉血污的她打了桶水上來，擔心碰著傷口，云娘也過來幫忙。
只是......云娘看著她光潔的額頭，有些發呆。
“娘，怎么了？”溫若棠也察覺異常，摸了摸額頭，沒有摸到想象中的傷口，心下越發疑惑。
溫老三也湊過來，腫著臉瞪大眼睛：“棠棠，你傷口哩？”
“......”溫若棠眨著眼睛，同樣疑惑。
夫妻倆對視一眼，瞬間察覺了不對。從前的棠棠眼底一汪死水，連爹娘都不會喊。在老宅的時候光顧著心下悲戚，沒有發現這一點，現在安頓下來，這種異常瞬間明顯。
“棠棠，你喊我什么？”溫老三抖著手指著自己，扯動嘴角疼的一直發出嘶嘶的聲音。
“爹爹。”
“棠棠，我呢？”云娘抓著她的手，激動的又要哭。
“娘親。”溫若棠一見她又要哭，有些笨拙的給她擦眼淚：“娘不哭，棠棠好了，棠棠不傻了。”
有這么好的一個機會擺脫傻子的身份，她求之不得。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云娘一把抱住她，激動的哭個不停。
溫老三同樣用手擦著眼睛，聲音哽咽：“好了好了，別哭了，讓棠棠去休息吧。”
至于傷口不見了的事，夫妻倆默契的沒有在提。沒了就沒了，說不定是神仙保佑棠棠不該受這種苦呢。
被催促回房休息的溫若棠帶著滿肚子疑惑，把房門關起來后立馬開始卷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