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李鵬飛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開口問道：“張總，我能問問是為什么嗎？”
在李鵬飛看來，就沒有哪家企業是這么做生意的。
張起航也沒藏著掖著，坦率的道：“一個原因是現階段三角債的情況比較嚴重，我們也是處于控制企業經營風險的考慮；至于第二個原因，根據我的了解，那些汽車經銷商們來各大汽車生產廠家提貨的時候可都是現款現貨，從來沒有賬期這一說。
既然經銷商買車是現款現貨，我們也要求現款現貨，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
面對張起航的這個反問，李鵬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是的，一直以來，因為汽車資源的極度稀缺性以及價值昂貴，汽車生產單位是相當高高在上的，哪怕是東萊運輸車輛廠這么一個在全國范圍內只能算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汽車廠也不例外，每一個來提貨的經銷商必須是現款提貨！
現款提貨這一點不但是先進各大汽車經銷商必須遵守的規則，即便是到了二三十年后，經銷商們也依舊需要現款提貨，所以對汽車比較感興趣的車友們或許聽說一些新聞，比如某家經銷商因為資金問題遲遲沒辦法從銀行拿到車輛合格證，導致沒辦法給車主正常上牌。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就是因為經銷商需要先從銀行貸款、去汽車生產廠家提車，在這一階段，車輛的合格證需要先抵押在銀行，等經銷商將車子賣了出去、將錢還給了銀行，銀行再將合格證還給經銷商，經銷商這才能夠拿著合格證去給車主上牌，而有些經銷商如果經營不善，資金鏈一時間轉不過來，沒辦法從銀行拿到某輛車或者某批車的合格證，那事情就大發了……
李鵬飛自然也習慣了經銷商們現款提貨，不但習慣了經銷商們現款提貨，還習慣了上游的零配件供應商們給的賬期，這么一來，他就有些不樂意了：憑啥啊，憑啥別人都給我們賬期，到了你這兒我就得現貨？
當然，在心中不滿的時候，李鵬飛顯然忘記了自己從哈飛發動機公司采購發動機和變速箱的時候，不但要現款現貨，還要至少提前一個星期就得趕到，熱情的與哈飛集團的高管們“聯絡感情”，確保自己的發動機和變速箱不至于“這段時間的原材料的供應有些問題，我們哈飛自己的發動機和變速箱也不夠用啊”導致自己空手而歸。
只是，五萬臺發動機和變速箱啊，實在是太誘人了，李鵬飛很清楚，就算東萊運輸車輛廠能忍住，其他急等著米下鍋的廠家未必能夠忍的住，想到這，猶豫了好一會兒，李鵬飛才說道：“張總，這件事能不能商量一下？比如這樣，咱們兩個月……不，一個月一結也可以。”
“李總，實在是抱歉了，”張起航的語氣很客氣，態度卻是異常堅決：“如果咱們黑豹這邊接受不了這樣的條件，我也完全理解……反正這點產能也不大，總是能消化掉的。”
張起航堅決不肯退讓、一副愛買不買的態度，反倒是讓李鵬飛有些沒招了。
說到底，其實李鵬飛心里也清楚，在現在的汽車行業，對于類似于東萊運輸車輛廠這類沒有發動機和變速箱的生產能力的車企來說，在動力總成供應商面前其實是沒有太多的議價能力的，張起航不肯退讓，自己又不甘心于只保持這點產能，那么留給自己的選擇其實已經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