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青參見太女殿下。”蔣青跪拜。
“免禮吧，蔣世子。孤今日召你來，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燕灼華揮了揮手，讓底下宮女賜座看茶。“如今福王郡主正關押于天牢，前幾日宗正來稟過孤，很快會將她挪到宗正可管轄的詔獄去。屆時，想必宗正就會正式對她做出處決。”
燕灼華觀察著蔣青的神色，輕抬手臂，以廣袖掩面，品了口茶。
“想必你也知道，憑她的罪行，依法必然是一死。”
“臣知道。”
蔣青神情微顫，眸中波動著莫名的苦澀與惋惜。
即使心中清楚，如今的燕婉約已經和他記憶中的小約妹妹大相徑庭，他也還是沒辦法無動于衷。
燕灼華將他的樣子盡收眼底，微笑了一下。
“說起來，孤這幾年幽居于深宮之中，與婉約妹妹相處不多，兩個人之間生分了，也疏遠了。現在再見，倒是覺得婉約妹妹和從前十分不同，就像變了一個人。果然，這人在長大的過程中，這一點點地、慢慢地，性格就會發生變化。”
這么說著，她著意咬重了“一點點地”、“慢慢地”。
“是。”蔣青應道。
燕灼華心中陡然攀上幾分失望。原本，她還抱著那么一點點的希冀，盼著燕婉約這般的變化不是慢慢演化出來的，而是詭異地突然變化。
說到底，她還是不愿意相信，曾經的燕婉約，隨著時間的變化，長成了如今的樣子。
僅僅是四五年前，她還時不時進宮來，為自己帶來些常需品，幫自己打點些宮人。那個時候的燕婉約，還沒見什么變化。如果說，自己九年間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那燕婉約又是經歷了什么，才變化這么大？
卻見蔣青正才答應完，神情便突然凝住了，劍眉微褶，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他突然抬頭。
“什么？”燕灼華一愣。
“不，殿下，小約......福王郡主她的變化并不是經年一點點、慢慢地變成如今這樣，她是一夕之間突然就變了。”
“嗯？”
“大約是四年半前，小約被她在福王府被人暗害落水，太醫都說她沒救了，沒想到她卻突然醒了過來。醒來后她大病了一場，之后性格處事便大不相同了。”
燕灼華眼睛一亮：“那個時候她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是嗎？”
“是。殿下，您這是......對此有所疑慮嗎？”蔣青的眉緊緊蹙著。
“是。孤曾經聽說，先秦之時，楚人好巫，苗疆楚地有巫族可用巫蠱之術，借剛死或將死之人肉身，將飄蕩的游靈或是另一個人的魂靈植入。此法邪惡，曾導致當地王國朝綱敗亂，后來征服當地王國的楚王誅殺所有會此術的巫者，此法從此失傳，不再顯于人世。”
“這......殿下是懷疑如今小約的身體里的魂靈不是小約本人嗎？這......”蔣青的眼睛也亮了起來，但他還是不太敢相信。借尸還魂還是魂靈交換，這樣只存于傳說中的鬼神之術，實在讓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