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宗本來還在思考若是燕帝點了頭，他該如何措辭，讓燕帝收回旨意。
百十種理由他都想好了，燕帝卻將決定權轉移到了燕灼華手中。
于是，程景宗也不再多說了，直接看向灼華，看她怎么回答。
眸色下意識就沉諳了幾許，隱含著威脅，好像在說——
燕灼華，你敢答應試試？
燕灼華看見，秀眉高挑，絳麗的唇輕勾，一雙狐眸眼尾上翹——
呦～
威脅她？
小哥哥，你認識孤這么多年，難道還不懂孤最喜歡干什么嗎？
別人越想讓她做一件事，她就越想反著來啊！
在太歲頭上動土，燕灼華有恃無恐。
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素白皓齒露出，雍容華貴中多了萬種風情。
“好啊！”
燕灼華點點頭。
不作不死地，燕灼華又加上了一句——
“正好孤也有些年歲沒有社交了，我大燕諸公子學士中人才濟濟，孤也很有意結識呢。”
說著，還挑釁地沖程景宗眨了眨眼。
燕鴻一看，沉默了幾秒，心中為自己的長女點上了一支白蠟燭，臉上的皺紋似乎皺出了個“奠”字，但還是點了頭。
“那就禮部瞧著，將京中適齡又身份合宜的兒郎名單都列出來，與長公主協商，請她入宮做震場相看的長輩，安排著一應禮節，為皇太女選夫吧。”
程景宗臉一黑，精致分明的五官間，流轉著詭譎晦暗。
他又多看了她一眼，她是清醒的，沒喝醉。
很好。
灼小華，你沒了。
……
從小到大，燕灼華一向叛逆。
別人預期她會嫁個王侯公子，她就偏偏喜歡上一個泥腿子出身的侍衛。
別人預言梁后廢后后她一輩子已經毀了，她偏偏扳倒了秦后，上位儲君，活得風生水起。
她用生命踐行著什么是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
這一次也一樣，程景宗現在是橫亙在她人生道路上的一座翻躍不了的高山，所以當他對她施加壓力時，她偏偏就腦子一熱，故意和他對著干。
當然了，她也不是完全腦子抽筋兒才答應了。她應承選夫一事，也是想看看，如果說之前程景宗剛回京時，根本沒有人敢娶她，那現在，這次事件之后，又有了多少變化。也好順便從中分辨出誰是愿意站在她這一邊反抗程景宗的。
可是，她神情上對程景宗的挑釁，那是完全一時上頭，秉性使然。
如今下了朝了，殿外冷風一吹，她清醒了許多，便開始后怕。
擔憂地看了看自己的雙腿，燕灼華心下沒底。
他剛才臉那么黑，不會來找她麻煩吧？
一時間，燕灼華頗有些坐立不安。
坐下，又站起來，她在書房里走來走去，就是拿不定一個主意。
就在這時，一個小人兒款款走了進來，走近之后，才一頭扎進灼華懷里。
燕悅華雖然只有九歲半，但是平日里禮儀姿態卻處處都是一個絕對的皇室公主、大家閨秀，也只有在自己唯一的姐姐面前，才露出幾分撒嬌賣萌的樣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