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宗只怕是深入調查過后，發現他想要廢掉她的流言，是她一手主導的了。
一時間，燕灼華也心虛了半刻。
程景宗一下子就洞察了整個是與非，那她要如何應對？
燕灼華有些糾結。
可就這一瞬，已經足夠讓程景宗看出。
“呵——”
程景宗冷笑出了聲。
神情間是那樣的篤定，就好像他早就預料到她會是這個樣子。
燕灼華還沒反應過來，程景宗已經轉身走遠了。
慕容易望著幾人，無奈地笑了一下，聳了聳肩，轉身跟上程景宗。
燕灼華：“……”
這一次，情況有點兒棘手。
這樣的他，到底要她怎么哄？
想了想，燕灼華深吸一口氣，心中已經有了星星點點的主意。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件事兒，要徹底辦妥。
燕灼華叫來裴睿，低聲吩咐。
“阿睿，把這些人帶回去，把我們的人剔出來。剩下的，造謠皇族——”
燕灼華頓了頓聲音，冷冷地掃了一圈跪在地上抖成了篩糠的人們，語末拖了一拖，意味深長。
造謠皇族這種罪名，法典里沒有具體說明要怎么處置，是以，這罪說重也重，說輕也輕，全看被造謠的皇族心中怎么想。
要是重治，可以按謀反叛國罪來確定，那便是滿門抄斬，誅連幾族。
要是輕治，那邊則可以按照造謠誹謗罪來確定，那最多就是罰些錢，判上個幾年。
幾個人戴著鐐銬，膝行上前至燕灼華面前，涕淚橫流。
“草民一時糊涂，望殿下開恩啊——”
燕灼華微笑：“想要孤開恩，也不是不行。”
幾個人眼里一瞬間迸出了希望的源泉。
下一刻，只聽她聲如鬼魅——
“你們這就去到大街上，要大聲喊著，告訴每一個人，是誰安排你們這么煽動民眾情緒的。”
燕灼華心中亦是冷笑。
搞臭一個人的名聲這種事兒，她也會。
……
當晚，夜漸漸深了，燕灼華坐在燕悅華床畔，手里拿著一幅畫，畫上是一位高貴而華麗的女子，她的眉目有些清冷，逼人的傲氣透過畫，依舊栩栩如生。
“小祖宗，這就是我們的母后。她叫梁銘。”
每一天，這都是燕灼華必然會告訴燕悅華的事。
自己的妹妹，母親去世時她還是那般的年幼。
孩童的記憶是不完整的，如果沒有人常常提醒，最后，小祖宗會連自己的母親的樣子都會記不清了。
那該是多么的悲哀。
所以——
燕灼華撫摸著燕悅華的臉頰，坐在她床邊，給她開始講今天的小故事。
“母后很喜歡烹茶……”
她的神情，是久違了的溫柔至極。
小祖宗，你會了解我們的母后的，通過我。
我會讓你心目中對母后的記憶保留得那樣新鮮，就好像她還活著。
燕灼華輕輕吻了一下妹妹的額頭——
“小祖宗，好夢。”
睡吧，小祖宗，帶著對母后的思念和回憶，睡吧。
愿母后在天之靈保守你，一定要做一個最美的夢。
夢里，一切都沒有發生。
夢里，我們的母親和哥哥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