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宗一斜眼，正撞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唇角彎了彎，周身的冷冽氣息似乎消散了些。
燕鴻笑了，搖了搖頭，問程景宗：“景宗，午膳用了嗎？”
“尚未。”
程景宗語氣平淡。
“那朕做東，你和灼兒來吧。”
程景宗睨了燕灼華一眼，見她也在偷瞄他，一挑眉，不約而同，兩人齊聲應下：
“臣奉旨。”
“諾，兒臣遵命。”
宴席之上，燕灼華看見底下的琵琶女，對著坐在對面的程景宗嬌俏地擠了擠眼，用神情在說——
小哥哥，還記得琵琶行嗎？
鈿頭銀篦擊節碎，血色羅裙翻酒污？
程景宗靜默地看著她，冷淡地抹開了臉。
燕灼華：“……”
這和她預想中他的反應完全不同。
燕灼華不由得多看了程景宗幾眼。
他怎么這么冷淡？難道還在生氣？
雖然她還不知道他為什么生氣，但是她原以為，剛才他應下飯局時就已經消氣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莫名的尷尬。
燕鴻見狀，提起一個話題——
“景宗，灼兒，這幾天朕聽到這燕京大街小巷有傳說你們不睦，可有此事？”
很明顯，他在指向程景宗支持廢掉燕灼華的傳言？
程景宗正襟危坐：“回陛下，并無此事，臣也不知這是哪兒傳出來的流言蜚語。不知……殿下知道嗎？”
燕灼華義正嚴辭：“兒臣也不知這些流言蜚語是哪兒傳出來的。兒臣與大司馬相處和睦極了。”
此言一出，燕灼華注意到程景宗的面部肌肉似乎僵了一下，周身氣壓更低了。
燕灼華：“……？”
怎么好像她今天說什么都不對？
燕鴻看著座下二人，搖了搖頭，站起身，短暫離席，留給他們空間。
燕灼華美眸中光澤流轉，深深地望了程景宗一眼，也起身，向屏風后面走去。
長長的廣袖，哪怕在她轉身后，末梢一截依舊在案上有些許游蕩，就好似小狐貍的尾巴，毛茸茸的，在他喉嚨間掃了一下。
程景宗喉嚨一癢，心中一口悶氣卡著，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垂著眸，他心中掙扎。
最終，他還是站起了身，去追隨著她牡丹般綻放的裙擺。
剛一踏入屏風之后，程景宗就被燕灼華攥住了衣袖。
燕灼華一踮腳，勾住程景宗的脖頸，咬上了他的唇。
甭管他因為什么生氣，這總能讓他消氣吧？
程景宗瞳孔驟然放大，怔在了原地，渾身僵硬。
反應過來，他狠狠推開燕灼華——
“燕灼華！你干什么——”
燕灼華嫵艷笑了一下，聲音嬌媚：“哥哥每次都是這句話，你不膩嗎～～”
她聽都聽膩了。
她再次走近他，又一次吻上他。
貝齒輕輕啃著他柔軟的唇，燕灼華就當自己在啃一塊美味的鴨脖。
從唇瓣傳來麻酥酥的感覺，一直鉆進脊椎深處，可是這一次，程景宗的理智壓倒了澎湃的感情！
再次，一把狠狠推開她！
燕灼華沒有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間毫無防備，脊背猛地撞上身后的殿柱，生疼生疼，讓她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