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
程景宗冷著臉，面色陰沉，眸光陰森。
阿全驀地打了個寒顫。
因為他看見，他家主上，嘴角浮起了一抹捉摸不定的笑。
那是只有還在軍中時，他即將要上馬殺敵，或者將要把犯事兒了的將士軍法從事時才有的表情。
自己是不是，打擾了什么重要的事兒了？
那一刻，阿全的直覺十分靈敏。
程景宗站起身，沒有說什么，卻在經過阿全和泡芙時，淡淡地掃了二人一眼。
阿全：“……”
當下駭然，他下意識地就轉向燕灼華，神情求助。
灼華皺眉，訓斥了泡芙：“小芙，做什么呢？還不快向阿戴賠禮道歉？”
阿全化名阿戴，不過是因為——他本名戴全。
“少夫人，我……”泡芙想要辯解。
燕灼華卻并沒有心軟，神情更加肅穆，催促道：“快點兒。”
泡芙可以跟她放肆，那是因為她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是歷生死共患難還要同享福的親人，她們互相關愛包容。
但是，別人卻沒有義務去做這些。
尤其是像阿戴這樣在沙場上冒著生命危險，以青春和熱血保家、守土、衛國的戰士，以功勛和滿身的傷疤證明了自己的勇氣和能力的人，他不該因權勢地位去接受任何一個人的不尊敬。
大燕的軍｜人，不該為任何人低頭，不該因任何事丟節。
尤其不能是因為她身邊的人。
保護這些為了大燕犧牲一切的戰士的尊嚴，在燕灼華看來，不是義務，而是她身為未來女皇的責任。
泡芙咬咬牙，深屈膝福身，賠罪道：“阿戴大哥，我不該對你不敬，不該拎你推你，也不該試圖威脅你不講出真相。”
泡芙有些圓的小臉兒因羞愧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紅，白里透粉，就好像一個脆生生的蘋果。
阿全看在眼里，愣了一下。
他本身也沒計較，見泡芙這么懇切，反而不好意思了。
古銅色的俊臉漲紅了，他撓著頭，連連擺手：“沒，沒關系。我，我沒生氣。其實，其實小芙姑娘只是跟我鬧著玩兒，她人還是挺有趣的。”
燕灼華和泡芙同時望向他，神情詫異。
阿全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么，臉更紅了，一時間有些暈頭轉向。
行了個禮，他就要往出走：“我，我去看看少爺去哪兒了。”
大步快速走到門口，他卻突然想起忘了說自己原本想說的話，又猛地剎住腳步，有些僵硬地轉過身來，雙手合十，眼神可憐兮兮，做求情狀：
“少夫人，一會兒你可得千萬在少爺那替屬下說兩句好話。”
燕灼華一愣，沒明白。
“為什么？”
求個情不過舉手之勞，她當然是樂意的。
只是——
總得讓她知道要為什么求情吧？
阿全一聽這話，苦了臉。
這讓他怎么解釋？
難道他要說：屬下覺得，少爺是因為我們闖入，破壞了你們之間的風花雪月的粉紅泡泡，才惱了的？
——那他是自己找罰
燕灼華觀察著阿全的神色，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歪了歪頭，一挑眉，帶著幾分笑意：“還有，你怎么知道，我求情就一定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