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就這樣定下了？”直到踏出凌云宮，岑羽薇的心情都沒能平復。
纏綿病榻的人明明已經連說話都沒什么力氣了，辦起事來，卻依舊是雷厲風行。不過短短幾句話，變將皇后逼上了絕路。
“圣旨都下了，當然已成定局。”相比于岑羽薇，云墨晗就要平靜許多。
他此前便隱約從永明帝對待皇后的態度中，察覺到其有讓皇后陪葬的想法，只是考慮到淑妃，他又覺得此事或許不太可能。
可如今看來，他這父皇，依舊是把利益放在自身感情前面的人…
念及此，云墨晗不由輕嘆一聲：“乍一聽，或許會有人覺得他無情無義，但依我看，他一生都堅持自己的原則，倒也算得上是梟雄。”
若說這人只是在尋常時候心懷算計，喜歡權衡利弊，那的確是沒什么可贊揚的。可回首看去，他這一生，目標清晰，為了大齊不僅可以算計子嗣、愛人，也可以拋卻屬于自己的一切。
像這樣一心堅持原則，滿腦子都是盛世昌明的人，也能令人心生佩服。
他或許不是一個好伴侶、好父親，但他絕對是一名好君王。
“梟雄嗎…”談及永明帝的所作所為，岑羽薇的目光也是微微一動，“過去我沒什么感觸，但如今，卻覺得領悟到了。
“不過，我不明白他為何不趁你勦滅孫家的時候直接賜死皇后，而是繞這么個圈子，臨死還逼著自己說一番違心話。”
他生前不能與淑妃相守，是遺憾。
臨近死亡時，他本有安慰自己，抹平部分遺憾的機會，可他卻…而且合葬并非必要之事，在云墨晗把朝堂攪個天翻地覆時，他其實，是可以趁機動手的。
所以，他為什么…
“大概是為了我們吧…”云墨晗閉閉眼，無奈笑道，“他固然可以在孫家遭難時把皇后一并推出去，可那養，便等于是把我也牽扯進去了。
“皇后到底是我的養母，是我名義上的母后。
“若是父皇在這時候保她一次，讓她與孫家撇清關系，那我與孫國公的對峙，便是最簡單的模式。
“君對亂臣，孫家滿門死不足惜！”
“可若是皇后也被牽扯進去，被證明知曉孫家的計劃，那我的處境，就很難了。”云墨晗抿抿唇，輕嘆，“到時候，一定會有人站出來說我是黑吃黑。
“說我想早早坐上皇位，所以與孫家合作謀害父皇，然后又因為想獨攬大權，所以把借機把孫家處理了…”
“這是污蔑！”岑羽薇蹙眉。
“污蔑又如何？只要有人信，造謠之人的目的就達到了。”云墨晗嗤笑，“而借著這股風，那些人便可在權利交迭的時期輕易制造亂局，于其中牟利。”
“也可以順便要挾要挾你，往你那后宮里塞幾個人。”岑羽薇順勢接話。
云墨晗：“…”
“薇薇你生氣了嗎？”云墨晗小心翼翼地拽拽她垂落的衣袖。
他覺得她面色不太好，應當是生氣了。
可不待他解釋，岑羽薇便恢復了平靜：“沒有，我只是在正經分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