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連串咳嗽打破了寧靜。
“咳咳…咳！”永明帝握拳抵在唇畔，費力咳著。
原本還算正常的面色，一下變得漲紅。但待到咳嗽聲結束，那不正常的紅暈又在頃刻間褪盡，只留一片慘白在其面上。
見永明帝如此，徐克東也在頃刻間白了面色。
區別僅是，他是慌的。
外人不知道這位的病情，只當他是放下了重擔后，身體有所好轉，但他卻知道，陛下這…是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如今的好轉跡象，不過是回光返照…
“陛下，您先喝口溫水，順順氣兒。”徐克東匆忙將一盞溫水遞上，同時，還將早就備好的新手絹呈上。
果然，永明帝剛一把手挪開，那虎口處，便有一小攤觸目驚心的血跡顯現。
不過，永明帝對此好像并不在意，他僅僅是垂眸瞥了眼血跡，便接過帕子將血跡擦掉，然后無比平靜地端起水杯。
一口溫水滾入喉頭，他總算氣順不少。
再開口，聲調也會恢復了平靜：“朕此前讓你擬的那份圣旨，你擬好了嗎？拿來給朕看看吧。”
“這…”聽到那份圣旨，徐克東便苦了面色。
“怎么？兩日了事情還沒辦好？”
“不是，奴婢只是覺得，您現在看這些不合適…”徐克東越說，面上苦瑟越濃，到最后，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深知那份圣旨代表著什么。
準確地說，那根本不是圣旨，是一份遺書…
可同樣明白圣旨意義的永明帝，聲調中除了平淡，便再沒有別的情緒：“沒什么不合適的，這已經只是早幾日或是晚幾日的事了。
“早些看看，把該做的準備做足，才是正經的。”
永明帝把話說到了這份兒上，徐克東也沒了話說。他只能依照這位的意思，把提前擬好的圣旨取來。
“不錯，該有的安排都計劃妥當了。”滿意點點頭，永明帝又道，“既要說不舍，那也該有所星星才是，今兒個午膳，便去鳳棲宮同皇后一起用吧。”
“喏。”
…
分明只是幾日時光，京城內的局勢，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帝后關系似有改善，太子也完全接手了所有重要政務。看這模樣，孫家理應是有東山再起之勢的。
偏偏，不知道從哪兒又傳了則小道消息出來，說是太子正在暗查孫家一名官員利用職務之便售賣官爵的案子。
并且，已經掌握了切實證據，準備升堂問案了。
帝后關系緩和，太子和皇后母族決裂。
怪異的冠希讓京中官員人人自危，哪怕是不參與這等權勢之爭的人，也都跟著縮起了尾巴，防止不小心沾染事故。
就在這敏感時期，又一見大事，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原本應當由皇帝親自坐鎮邀請榜上學子的宴席，改作了太子坐鎮！
如果這等事情都由太子出面了，那皇位傳承…恐怕就在眼前！
可陛下明明還好好兒的！
難道說…
一時間，京城各種亂七八糟的傳言滿天亂飛，原本就混亂的局勢，更是一下亂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