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待將來兒臣收攏了權力，可一言定乾坤時，薇薇是不會再受到委屈。待到那時，兒臣也可將世間所有的珍寶都捧到她一人面前。
“她或許會覺得感動，也會漸漸理解兒臣如今所為。但她亦會永遠記得，她在大婚前得知此事的絕望心情。”
“你可以瞞著她。”永明帝沉吟道，“皇后這建議本就不妥，說出來，也有傷和氣。若是要做，便應當在暗地里進行。
“待到你們成親后，再提及此事，便也不算是在大婚前傷害她了。”
“那父皇覺得，不告訴她，就等于沒有此事了嗎？”云墨晗依舊分毫不讓，“父皇您也知道，薇薇其實并不如傳聞中那樣，只知招惹是非。
“她很聰明，亦有底線。哪怕如今瞞著，事后再說，她也依然能通過蛛絲馬跡，探得如今的真相。
“到那時，兒臣又將如何面對她？”
稍一頓，他又接著道：“兒臣今日也不同父皇說那些虛假的話，兒臣就是單純心悅她，不想讓她難受。
“哪怕她不怪兒臣，兒臣亦不愿心中有愧。
“兒臣希望，在將來回首一生時，對她只有愛戀，并無滿心愧疚。”
回首一生，滿心愧疚！
這樣一句話落入永明帝心間時，只激得他整顆心都是一顫。
方才，他回想起過往時，便是對自己一生所建立的宏圖霸業萬分滿意，唯一…唯一愧對淑妃。
他一直覺得，她那樣善良的姑娘，一定不會狠心責怪他。
他還想著，待到了另一方世界，他們就可不顧所有，長廂廝守。
可是…待到那時，她真的還會選擇他嗎？
在她短暫的一生中，從他這里汲取了愛戀，也受到了傷害。
愛和傷從來都是對等的。
她獲取的愛全是她用同等的傷換來的…
最終，云墨晗垂眸：“父皇亦有所愛，想必是能領會兒臣所言的。”
“你在拿淑妃說事？！”永明帝雖然心神不守，但還是一下明白了云墨晗的意圖。
他整張臉，瞬間陰云密布。
但云墨晗好似沒有看見一般，竟還大方地點了點頭。
他抬眸，毫無畏懼：“兒臣只是覺得，父皇也是對人付出過真心的，應該能理解兒臣。至于您與淑妃娘娘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兒臣不會質疑您。
“但是，兒臣亦有自己的選擇。”
“你——！”永明帝大怒。
可責備的話到了嘴邊，卻又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不得不承認，他如今生氣，是因為對當時的選擇心存愧疚。而想到那柔弱卻總是處處為他著想姑娘，他忽然，就想由著這孩子任性一次…
云墨晗如今的境遇，并不似他當年那樣慘。
雖然仍要顧忌世家，但大部分權力，卻已經在皇家手里了。
或許，他可以通過別的路子，收復剩下的小半權力。
或許，他不用以傷害心愛之人為代價，讓大齊的每一片山河，都成為繁榮昌盛的沃土…
復雜的情緒在永明帝心頭涌現，不知不覺間，他便點了頭：“好，朕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