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妃一連幾問都問在點子上，如果這些問題秦王解釋不清楚，那他便無法將罪名強摁在她頭上。
可秦王也早有準備。
被問到這些疑難點時，他毫不猶豫地就給出了答案：“捉迷藏的途中拿東西誘惑，確實不能保證三皇子一定會跟人走。
“但只要滿足兩個條件，這不可能的事，便會變作可能。
“只要人是熟悉的人，且拿的東西，是三皇子最愛吃又吃不著的，那騙走三皇子，便是輕而易舉的事。
“您也別說什么警惕不警惕的。彼時，三皇子不過三歲，見到熟悉的人拿自己喜歡的東西給自己吃，哪兒能不跟著走？
“皇宮是個磨人的地方，但也不至于，連三歲小孩都滿腹心計。況且，他還一直被陛下和淑妃保護得極好。我們這些做兄弟的見了，都得讓著他，他根本不知道這世間的苦！”
說著，秦王又上下打量張貴妃一遍：“你作為三皇子親近的小姨，時常帶著人去淑妃宮里小坐，你身邊的人，自然符合眼熟這一點。
“同理，牛乳糖也是這么來的。
“牛乳糖這種貢品，在當時是珍貴的。宮里沒點地位的人，根本分不到一塊兒。
“那時，宮里也就皇后、淑妃以及其他幾名三品以上的宮嬪方才能分到牛乳糖。而你，作為淑妃娘娘最疼愛的妹妹，雖然分不到牛乳糖，卻可以從淑妃那兒拿到。”
“從姐姐那里拿？”張貴妃冷笑，“你不去懷疑那些能分到的人，卻來懷疑我這個可能能從姐姐那里拿的？
“秦王，你不覺得自己這番分析很好笑嗎？”
“不覺得。”秦王平淡反駁，一點兒沒被貴妃的話激出怒氣，“因為，這些年間，我已經調查清楚了。
“寧妃愛吃牛乳糖，每回糖一到她那處，便會被她吃個精光，皇后侄女和徐妃的女兒，都愛吃此糖，她們總是會賞給后輩，還有…”
他一一說出別人手頭牛乳糖的去向后，又道：“其他人分得的糖并不多，自用后便不剩下多少了。唯有分得最多的淑妃，自己不愛吃，又擔心孩子吃多了對牙不好，所以總是勻出一些給自稱喜愛此糖的您。
“您也不必反駁，您喜不喜歡吃牛乳糖，陛下一定聽淑妃說過。”
聽淑妃說過…！
幾乎是在秦王這一席話落下之際，永明帝的腦海中，便不自覺地浮現出一些畫面。
淑妃疼愛自己唯一的妹妹，于是時常在他跟前念叨，要他和她一起對她妹妹好。
妹妹喜歡曇花，所以待到妹妹生辰時，要整夜陪妹妹等那曇花一現；妹妹畏熱，所以每逢夏日，得多分些冰給妹妹；妹妹吃不能多吃寒涼的食物，所以…
畫面一幕幕閃過。
直到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子，笑盈盈地囑咐他：“阿盈她喜歡吃牛乳糖，往后再有牛乳糖，你不必往我這兒送這么多，分一些給阿盈吧。”
女子溫和的聲音，仿佛仍在耳畔，但人，卻已經不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