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酒沒？”
揚一下手里的酒瓶和酒杯，慕銘遠溫聲問。
慕子陽眸光閃爍一下，“同學聚會的時候喝過一點啤酒。”
他說謊了。
最近一年來，他心情苦悶，也是喝過酒的。
最開始的時候，他嘗試過去酒吧。
只是到底當了這么些年的三好學生，不適應酒吧環境。
只點了一杯啤酒，就落荒而逃了。
再之后，他買了酒自己在家里偷偷的喝。
喝完之后，在屋子里發一發酒瘋，哭一哭。
如果不是過去十八年的自制力和教養，他可能已經成了個酒鬼了。
“陪爸喝一杯吧，也讓爸看看你的酒量。”
慕銘遠抬手拍拍兒子肩膀，笑容溫和。
看著父親溫和的面容，慕子陽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印象里，父親只會用這樣的表情對堂哥。
對他，永遠是嚴厲的，不假辭色的。
他知道堂哥比自己厲害，比自己有出息。
所以，父親滿意他，對他態度好一些也無可厚非。
只是私心里，還是希望能得到父親的認可，和夸贊。
“怎么，不想讓爸進去？”
見他沒反應，慕銘遠又笑著問。
“沒有，爸，你進來吧。”
慕子陽回過神來，連忙側身讓開門口，讓慕銘遠進來。
慕銘遠抬腳走進去，把酒瓶和酒杯放在書桌上。
看一眼書桌上做的筆記，眸光動了動。
抬手把筆記合起來放到一邊，把書桌清理出來。
慕子陽見狀，連忙關了房門，快步走過來把筆記接手過去，規整好放到一旁的小型書架上。
慕銘遠也不和他爭。
只看著他把書桌清理出來了，才坐下來。
拿了提前打開的紅酒瓶，給一個杯子里倒了半杯，指著床道，“你坐床上吧。”
慕子陽猶豫了一下，挑了個距離書桌最近的地方坐下。
慕銘遠塞給他一杯紅酒。
自己拿起另外一杯，抿了一口，才說，
“子陽，你有沒有怪爸這些年對你的忽視？”
慕子陽沉默搖頭。
他確實沒有怪過他。
有時候會有失落。
但他知道自己家庭和睦，父親身上也沒有一些有錢人的陋習。
而且，那時候賀芷眉對他是真的很好。
好到讓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缺少過疼愛。
這也導致了這一年來的變故，讓他迅速成長，迅速改變。
“其實，爸從沒想過接下公司。從小，你大伯就比我厲害，在商業領域，以及芯片上面的研究，都遠勝于我。
我胸無大志，就像你對你堂哥一樣，從沒想過爭什么。在我眼里，能者多勞。有大哥在，我就可以安心當一個什么都不用擔心的闊少，其實挺好的。
只是一夕變故。你大伯大娘先后去世，你爺爺也備受打擊，無心公司事務。
一夕之間，什么都落到了我的頭上。
我逼著自己長大，逼著自己兢兢業業守著公司，深怕有任何疏漏，怕自己做的不好給慕氏抹黑。
如此，反倒忽略了家里，忽略了你。”
慕銘遠眼里閃過一抹痛色。
仰頭一口喝空了杯子里紅色的液體。
“爸，我從沒有怪過你。”
慕子陽起身，把自己手里的酒杯放回書桌上，奪走慕銘遠手里空了的杯子。
就是這么奇怪。
他自己酗酒的之后，只希望用酒精麻痹五感。
醉了，整個人都飄起來似的，什么都不用想。
可當他看到印象里穩重自持，好像不會被什么難倒的父親，也露出這樣頹喪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