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衛走的近了，才發現并不是宮人們沒有用力，血色已經透過衣服滲透到外面了，只是程嬌握緊了雙手，下唇都被牙齒咬破了，卻一聲不吭的并沒有求饒的意思。
薄衛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略微有些后悔的感覺，但是他的身份不允許，他的性格更不允許。
他抿了抿唇，看了一會兒后，便冷著臉回到了宮里。
直到有人匯報，說殿下已經暈倒了，他才急忙站起來，跑到門外。
“廢物！你們不知道她是太女嗎？！讓你們打，你們就真的十成十的打？！你們是想讓本宮沒有女兒，想讓陛下絕后嗎？！一會兒，都給本宮領罰去！”
眾人噤聲，并不敢反駁半句。
薄衛一直都是陰晴不定的性格，他讓真打，誰敢下手輕一點，生怕被他責罰。
如今下手重了，也被責罰，在這永宸宮當差實在是太難了！
“來人，快給我把殿下抬到寢宮，快傳太醫！”
看著前前后后忙忙碌碌的眾人，薄衛走到寢宮門樓后，卻并未進去。
在太醫看完人后，才在門口問了一句：“她怎么樣？”
“殿下之前是受過傷嗎？因為之前身體有虧損，所以情況并不樂觀，但也正因為之前身子骨就不好，這次暈倒也是幸事，不然真等一百大板打下去，大羅神仙也難救了。”太醫嘆了一口氣，對薄衛道。
“嗯，退下吧。”薄衛點點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他知道這孩子，在回到西凰之前，日子過得并不怎么好。
可現在，回到西凰以后，她身為太女，明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明明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的，卻偏偏要自討苦吃！
他實在是不能認同！更不能理解！
但是……但是兩人因為此事，次次談話都不歡而散，到了這一次，他更是直接動手了！
說什么可以為她爭取和離書，其實不過是想要教訓她一下罷了，但他也沒想到這個孩子這么倔，就算是被人打到昏厥，也還是不松口，更不覺得自己錯了。
或許是自己錯了……
他錯在一開始，便不應該留下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就那么死去，也挺好的。
到那時候，他剛入宮不久，良心還在，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哪怕沒有養過，也總是有些憐憫父性在的。
他錯在，不應該救了孩子以后，又將孩子一直丟在西凰不管不顧，如果自己稍微教導一下，她也許就不會這般死腦筋，這般分不清輕重。
他錯在，或許不應該告訴陛下，這個孩子的消息。這個孩子畢竟是在東鳳長大的，接受不了一妻多夫制也是有情可原的，既然剛開始就將她留在東鳳了，還不如一直就讓她在東鳳好了，何必再入皇宮，趟這趟渾水。
當初去東鳳的人，都傳消息來，說這孩子像他。
如今這孩子容貌毀了，頂著面具，相貌倒是看不清長什么模樣了，但是這股愚蠢的勁，卻是像足了剛入宮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