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的印象中，莫黎一直是笑著的。
就算是昏迷的時候，他的唇角也一直是上揚的。
就算是和宋喻打鬧，他的聲音也一直是輕柔的。
莫黎是溫柔的，莫黎是大度的，莫黎是不輕易動怒的，就是這樣的莫黎，居然發火了。
“紀凝，馬上幫我聯系醫生，我要拍片。你們最好祈禱我的手，沒有問題。不然，我會直接殺了你們。”
莫黎的聲音不帶任何的感情，他就像地獄里最冷冰的惡魔，單方面的對人宣告審判結果。
站在門外，林雅突然沒有勇氣，按密碼進屋。
莫黎的手，到底傷成了什么樣，他會氣成這樣。
紀凝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林雅越發的害怕了。能讓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紀凝慌張到聲音顫抖，莫黎到底是動了多大的氣。
“Kris，放松。你的手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它已經痊愈了，不會這么容易復發的。”
“Getout！Idon'twannaseethem.”
“OK！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我馬上帶你去拍片。相信我，你的手，沒事。放松點。”
聽到門把手旋轉的聲音，林雅敏捷的躲到了墻腳處。遠遠看去，莫黎的臉慘白得沒有絲毫血色。他渾身發抖，手指上還殘留著斑斑血跡。
“不就是手劃傷了嗎？有必要這么大驚小怪嗎？”楚惜悅碎碎念道。林雅趁著門沒關，朝屋里瞟了兩眼。鋼琴旁，躺著一堆沾著血跡的碎玻璃片。
去到醫院，莫黎主動要求做各種檢查。醫生一再跟他強調，他的手，并無大礙，他依舊半信半疑，沒法安下心來。
莫黎做檢查的時候，林雅一直躲在角落里。她從未想過，莫黎也有如此配合醫生做檢查的時候。他，真的很寶貴他的手。
他的手，大概，比他的命，都還要寶貴。
“這次算你親戚運氣好，Kris沒暴走。不然，她們肯定要收律師函了。”紀凝神不知鬼不覺的從林雅的身后冒出來，林雅條件反射的捂住嘴，沒讓自己叫出聲。
“對……對不起！”林雅愧疚的低下頭。
“這件事情，你還是親自向Kris道歉吧。他接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不知道。但是，我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Kris認識你之后，老在進醫院。我很討厭這一點。”
“對不起！”
“這不是對不起三個字就能解決的事情。Kris，以前出過很嚴重的車禍，一度呼吸停止。急救的時候，宋喻不斷的給他放他巡演時候的鋼琴曲，才把他從死神那兒拉回來。在那場車禍里，他的手受了很嚴重的傷。他花了很多時間，才讓手恢復到可以演奏的程度。”
“七年來，他不進廚房，不拿重物，不去做任何會傷害到手的事情。他過得戰戰兢兢，就是怕手傷復發。”
“對不起……”林雅嗚咽道。眼淚一直在眼眶里打轉，她緊咬下唇，硬逼著自己不要落淚。
“林雅，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聽你說對不起。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親戚，對kris犯下了多么不可饒恕的錯誤。你如果真的愧疚，就想想怎么對Kris好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