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捷跪在地上連連扣頭。
他眼里噙著淚花，哽咽道：“奴才知道您不怕死，您也沒有九族家人，奴才求您了，您可憐可憐皇后娘娘”。
“您可憐可憐皇后娘娘”。
高捷泣不成聲，無助的磕頭，額頭上鮮血漸起。
我心蕩入谷底，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高捷是皇上最貼身的內官，此時擔心的不是皇上不悅，而是皇后。
“奴才求您了”。
我看著一向謹慎規矩的內官大總管。
此時的他卻無限哀痛。
我終也是不忍。
不知是被高捷感動，還是我真的不忍皇后傷心。
自那日起，皇后更加不理后宮之事，除了念佛，便只待在星月宮照顧他的四皇子。
皇上不再流連后宮，日日只等著皇后看他一眼。
我雖不似后宮別的人那般慌亂，但也不知到底該做些什么。
只得日日學著皇后吃齋念佛，不理他事。
一日日落時分，我在御花園的湖水邊見著四皇子。
他獨自一人唉聲嘆氣往湖水里砸著小石子。
四皇子與別的皇子不同。
雖然他的生母身份低微，可他養在皇后膝下。
皇后視若珍寶，皇上也對他寵愛有加。
不過外界傳言，四皇子并非皇上的孩子，而是昭國的皇帝的。
我好幾次遇見他都有細細打量。
他樣貌真的很像皇后，甚至向皇后的哥哥戰神鎮國大將軍。
甚至和雪靈公主都有幾分相似，可他偏偏不像皇上。
可也絲毫尋不出他與昭國皇帝相似之處。
“四皇子，您為何一個人在此啊，您身邊的內官呢”？
他抬頭看我，眼睛里有氤氳霧氣，腫的像個大核桃。
“德妃娘娘”。
我在他身邊坐下，學著他往湖里扔著小石子。
大概是他覺得我此舉親切，亦或者我有幾分像他的母后。
他小嘴一包，似又要哭出來。
“我和母后吵架了”
“為什么，可以和我說說嗎”？
他委屈的搖了搖頭。
“四皇子，您雖然不是皇后親生，可皇后一向對您視如己出，您該知道的”。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面上憤怒漸起：“你說什么，我怎么不是母后親生”。
我裝作害怕捂嘴：“您該不會不知道吧”。
“您可千萬不要和皇后說是我說的，求您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皺起眉頭，悲哀憤怒。
“很多人都知道的，我以為四皇子你也知道呢”。
他撿起一塊大石頭，奮力丟進湖里。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母后會不同意”。
他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
“四皇子，您可別說今日遇上我了，我回頭還有更大的秘密說給您”。
“什么秘密”他咬著牙問。
“您先答應我，今日之事跟誰也不要提起”。
他不假思索：“好”。
我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認真說道：“我實在看不下去四皇子被人蒙在谷里，被人利用，今日之事你跟誰也不要提起，你可去暗暗打聽看我有無騙你，若你肯全心相信我了，我便將我知道的悉數告知”。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我扶額灑了兩滴眼淚：“你那可憐的娘親，與我本是結拜姐妹，我知道此時我說了你肯定不信我，你且偷偷去打聽，看你的親生母親到底是何人”。
我又連連交代了幾遍，不許說今天遇著我了。
雖他答應的篤定。
可我看這孩子的癡傻樣子還是不能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