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兩人周遭的空氣漸漸變得稀薄起來，氛圍緊張尷尬而微妙。
孟珺南垂著睫羽，十指交叉擱在大腿上，指節有些發白，表露出她此時的心慌與不安。
片刻后，她慢吞吞地抬起眼簾，對上項川的深棕色瞳仁，輕聲問：“你……什么時候來的？”
清甜的嗓音透著絲細不可察的顫巍。
項川不著痕跡地流轉下眸子，掀開唇畔，眸中笑意淺顯，看上去仍舊不正經：“你別誤會啊，我回家就這條路，純屬碰巧。”
孟珺南訕訕：“喔。”
這時，一陣手機振動的“嗡嗡嗡”聲響起，孟珺南眨了眨睫羽，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低眸掃了眼備注，眉骨一動，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頭對項川吐出一句：“你別出聲。”
過后，她吸了吸鼻子，按下接聽鍵。
“喂。”
一道溫軟的女聲夾雜著些許電流傳過來。
“喂，珺南，你到家了嗎？”
孟珺南默默地看了眼來回駛動，不時還發出鳴聲的汽車，講了實話：“還沒有，在等車。”
電話對面的唐知知，音樂聽見那邊傳來幾道車鳴聲，低低的“喔”了聲，道出她來就來電的主要目的：“你的錯題本拿回去了嗎？我的給忘在教室了。待會兒你回家之后能不能拍幾張照片給我。”
孟珺南沒有猶豫：“嗯，等我回家拍給你。”
“好。你回家注意安全。”
“嗯，掛了。”
短暫的通話結束，她捧著手機，手臂垂在大腿上，盯著漸漸暗下去的屏幕，噤聲不言。
旁邊的項川沒有露出半點不耐，安靜地坐在她身邊，穿著運動鞋的腳在地面均勻敲打，極有耐性的等候她發話。
半晌。
女生把頭偏過來，黑白分明地眸子掛著幾分顯而易見的乞求，開口，聲音極輕地喚少年的名字：“項川。”
后者把目光移到她身上，深棕色的瞳仁不波不瀾。
孟珺南：“你能不能別把今天看見的告訴別人？特別是，……唐知知。”
聽到后面那句，項川不假思索地挑了挑眉，道出自己的疑惑：“為什么說特別是唐知知？”
孟珺南沒打算瞞他，唇畔扯開一絲帶有嘲意的笑，淺聲回答：“剛才你也聽見了，她們說我父親是殺人犯。之前我父親酒后駕駛，撞了人，雖說那人沒死，但成了終生植物人。而我父親，也受到法律制裁，進了牢獄。”
“……”
項川一怔，搭大腿上的修長手指蜷了蜷，感到難以置信。
先前在小巷口聽見那幾個女的說她，她否認說不是，他便以為是那些人胡說八道，隨便說來羞辱孟珺南的。
但全然沒想到，這事居然是真的……
他們做了一年多的同學，完全不知道她家還有這段故事。
……這也證明了，孟珺南從七中轉來的原因，大抵是因為這個。
倏而間，項川思到什么，眉宇不禁意的蹙下。
可父親做的過錯，不應該是女兒來償還。
仿若捅破父女這層親子關系，孟珺南是無辜的。
見他閉口不接話，孟珺南便繼續開口：“我知道唐知知不會因為這事而冷落我，我只是不想讓她受到牽連。她像朵易摔的白玉，又像株纖塵不染的白蓮，干凈漂亮的同時又不可擅動。”
“跟你說實話吧項川，我與唐知知的相識，是有次在小賣部，她意外碰見我被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