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就是“底層思維”。
一方面他們希望達者能兼濟天下；
但另一方面，如果他們真的成了達者，就又想自己一個人關起門來爽。
哪有這等好事。
不過從今往后，這武夫大同之事又得提上議程了，先自我謝遙開始！
謝遙自己給自己扯面虎皮大旗，羊毛先從盛家薅起。
快到中午了，住校生很多會回宿舍午休，謝遙往宿舍樓走去。
路過教學樓，發現這邊人聲鼎沸，有很多記者到場。
追悼會開始了。
“殺人兇手陸甲知喪盡天良，死有余辜！”
“還三高學子們一片安全的凈土。”
遠遠看去，橫幅，標語，拉得到處都是。
謝遙看在眼里，知道呂進的手段起作用了。
而治安所那邊，想必上層的大人物們肯定也已經默許了。
等到明天，陸甲知的殺人案就會落實，出現在報紙上，仍由無數人對他的殘暴行徑口誅筆伐。
看到這一幕，謝遙忽然想著，倘若昨日死的是自己呢？
恐怕結果也相差不大。
無非是被口誅筆伐的對象換一個而已。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只是那些無辜的孩子，再也不會復活；
那些哭到暈厥的父母，也只是記者們眼中的“大料”而已。
哪有什么同情弱小。
呵，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罷了。
謝遙眼神悲憫，站在原地，久久注視。
——
——
安定城西區，治安所大樓。
大樓共九層，其中六樓以上，普通巡查員便上不去了。
至少隊長級，經過批準，才可以上到六樓以上。
此刻，頂樓所長的辦公室內，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負手站在落地窗前，看不清面貌。
幾名身穿制服的高級治安官，姿態放得很低，站在門口的位置。
其中，一個頭發在腦袋上郁郁蔥蔥栽滿一圈，唯獨忘記填補中間空虛的中年人，站在這群人的最前方。
他是西區治安所的所長，費止。
聯邦的制度，每城設有一名城主，派對應等級的調查部城防部配合入駐。
治安所是直屬城主的勢力，能讓費止所長如此做派，前面那男子身份不問便知。
安定城現任城主，寧白首。
“馬上十一月，聯邦巡察期也到了。這次來的那位，是元州調查部副部長。”
他沒頭沒尾來了這么一句，目光看著窗下繁華的城市。
費止不解其意，沒有接話。
伴君如伴虎，他深知在這位寧城主手下做事，和伴虎也無甚區別。
“呵呵，柳峙來找我賣可憐了，說你的手下，私自殺了他的得力干將。”寧白首聲音飄忽。
費止抬頭，沉聲道：“西區特調組的隊長唐文博，破了一樁大案。
寧白首笑了笑，卻帶著殺氣：
“唐文博，他還是不夠忠誠啊。”
費止皺了皺眉：“城主，唐文博是我一手提拔，幾年來功勛卓著，對聯邦一片赤膽，我可擔保他對聯邦的忠誠。”
“他的確效忠聯邦，但未必足夠效忠我這個城主，否則他擅自出手前，便要顧慮到這邊。”
“……”費止抬了抬頭，又低下。
不敢接話。
“有功賞，有過罰，但此事已了，便不用罰他了。”
費止道：“城主寬容，屬下定會如實轉達，好讓他知道事情輕重。”
“嗯。如今我用人之際啊，但手中始終無多少心腹，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寧白首又轉過頭，又說道：“費止，你們四個人中，我最信任你。”
“屬下惶恐。”
“去吧，多挖掘有用的人才，把你們手下得力的人，提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