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白雙尷尬笑笑,“李明川我也很熟悉。我爸爸白青很早以前就進了太空,后來他一直在太空建鯨落城。其實我和爸爸生活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前后加起來最多有幾年時間。其他時候都是李明川在照顧我。”
“原來是這樣。”林震眼中流出慈父般的憐愛,“真是委屈你了。”
白雙苦笑一聲,回憶起她記憶最深的一件往事:“我兩歲多的時候,白青爸爸回地球看我。那時候我和吳穹爸爸住在地球上,在此之前我對白青爸爸沒什么概念。
“那天吳穹爸爸逼我看書,我不想看,又怕被打,我就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白青爸爸正好在一樓,我都沒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就從很遠的地方跑過來接住我。
“當時兩個爸爸都被嚇壞了,吳穹爸爸站在樓上叫我回去看書。我不想回去,就躲在白青爸爸懷里,然后對著樓上做鬼臉。之后白青爸爸帶著我出門玩了一整天,我忘了我們去玩了些什么,我只記得很快白青爸爸又回天上去了。
“從那天起,我特別想爸爸,每天都在想。吳穹爸爸告訴我,只有好好讀書才能上天。他說白青爸爸就是因為學習好才加入太空遠征軍,我想要見到白青爸爸就必須好好讀書。
“我小時候特別討厭讀書,我從小立志,等我進了太空以后我就再也不讀書了。
“可是為了見到爸爸,我只能逼自己讀很多書。后來我發現我被爸爸騙了,無論我讀不讀書,爸爸都會把我留在地球,因為他們想讓我有高密度的骨質。
“他們在我出生前就給我規劃了一個非常完整的人生,骨頭里應該儲存多少鈣質,腦子里應該容納多少學識。
“我覺得我更像是一個實驗產物,我的人生從我出生前就被設計成一張圖紙。”
林震安靜聽著,直到白雙說完最后一句話,他才冷冷補一刀:“肯定是那個窩囊道士干出來的蠢事!過去兩百年,他一直是用這種方法培養你爺爺和你爸爸。”
白雙無奈道:“長大后我進了太空,我和爸爸探討過這個問題。他說人類社會已經有一套固有的約定俗成,他必須用生產精密儀器的方法培養我,我才能在現有的約定俗成之中立于不敗之地。
“他說頂尖的人才都是這樣培養出來的。科學家,特種兵,高級工程師,任何一種職業的尖端人才都需要精益求精的千錘百煉。
“不排除偶爾有人能夠投機取巧走向成功。但是投機就像基因突變一樣,優秀的投機千年難遇。”
林震:“那你自己怎么看?”
白雙:“以前吳雙和李明川帶隊去木星建空間站,他們靠的不是投機。后來我帶隊去木星建自循環系統,我靠的也不是投機。
“投機必須有個前提,我想得到的東西已經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只不過那個東西不屬于我。然后我通過某些手段,把別人的東西變成我自己的。
“但是搞基建不一樣,那是從零開始,從無到有,任何投機的方法在一片虛無當中都無法施展。幸好爸爸從小讓我打下很好的基礎,我才能在一片荒漠當中出人頭地。”
林震聽得有些出神,他雙目無神看著虛空處,口中喃喃自語:“后生可畏!我活了幾百歲,還沒有你爸爸一個幾十歲的人想得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