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雪，冷到出奇。
“陛下，趙大人還在殿外跪著呢。”
喜兒小心翼翼的給新帝點上燭火：“這已經快有四個鐘頭了……”
“那就讓他有本事一直跪下去！”新帝眼里止不住的怒意。
他堂堂大慶天子，難不成還要受制于一個臣子的威脅？
喜兒嚇到手上一哆嗦。
他不禁心里暗罵自己一聲，雙手放置額前，匍匐在地：“陛下息怒。”
謝長寧冷笑。
他陰鷙的瞥過眼貼身小太監，俊美的臉在燭光下更晃人心。
“怒什么怒，朕罰你，難道對朝廷的穩定有一點作用？”
喜兒顫顫巍巍。
他將頭埋在雙手上，連個大氣兒都不敢喘：“奴才沒用。”
“你個沒用的廢物。”謝長寧將桌案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他站起身，雙手撐住桌案：“去把趙祁鈺給朕叫進來！”
“喏！”喜兒連滾帶爬。
但他周遭，卻沒有一名宮女太監敢抬頭望上一眼。
隨即，殿外傳來聲太監獨有的尖細嗓音：“宣，趙祁鈺，趙大人覲見~”
趙祁鈺跪在雪中。
她聽到這一句話，才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輕抖細碎雪花。
喜兒本來是不愿多看這位宮中名聲不佳之人的。
可奈何，他無意中一瞥，整個人的身心便控制不住了。
原來，傳聞中無惡不作的趙祁鈺，長的比前朝嘉寧貴妃還好看。
眉眼如畫，膚若白玉。
雖然，整個人因為冷有些僵硬，可腰肢纖細，卻仿佛永遠都不會為外物折斷。
“趙大人，您可是好大的威風啊。”謝長寧沒等趙祁鈺走近便諷刺道。
他看著底下那人在殿中燭光下像一塊玉般的好看。
只可惜，往往越漂亮的東西，越令人早死——美人有毒。
趙祁鈺眉眼淺淡。
她雙手重疊行了個簡單的禮，導致發絲掠過肩側：“陛下言重。”
謝長寧聞言，冷笑一聲。
緊接著，他就把自己手上的東西擦著趙祁鈺臉頰甩到地上。
“言重？朕再不言重點，可能這江山都得改姓趙了。”
趙祁鈺默不作聲。
她看著滿地的文書和狼藉，衣袍讓殿外吹來的風微微帶起。
“都聽什么聽，給朕滾下去！”謝長寧轉頭朝無辜的宮人們撒火道。
他現在最恨的，就是趙祁鈺這人總對萬事一副莫不關心的模樣。
因為，明明看起來與世無爭，手里卻掌控著大慶朝野半數的話語權。
而這樣的存在，簡直讓他這個做皇帝的，都做成了笑話。
“臣知罪，但請陛下處罰。”
謝長寧眸光暗沉：“知罪？那趙卿你還執意上書請愿柳清書為次輔。”
“劉大人年事已高，陛下還請三思。”說完，趙祁鈺還上前三步。
她抬眼看著立于桌案后面的少年天子：“更何況現如今士族成患，陛下理當重用寒門。”
謝長寧撐在桌案上的手，無意識握成了拳頭。
“好一個士族成患。”他說的咬牙切齒：“我看，趙大人您就是第一個隱患。”
句句在理，卻又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