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指尖即將接觸到木門。
屋內屋外，兩個人不免同時盯著那扇薄薄的板子。
“圣女！”
蘇詹墨的聲音，突然自阿瓔身后響起：“你別太過分。”
這種舉動，如果門內確實沒人，那就是對蘇詹墨的侮辱。
阿瓔想要推門的動作微頓。
她背著蘇詹墨眸色微暗：“怎么，墨叔您連請我進去喝一杯茶都不愿意了？”
蘇詹墨沉下眸色。
他盯著阿瓔推開門，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微微收緊。
“墨叔家里居然連壺茶水都沒有。”少女毫無異常的聲音自木屋里響起。
蘇詹墨心里頓時松了口氣。
他跟著走進自己的住處：“茶是拿來招待客人的。”
既然沒有客人來，主人家又何必去浪費精力準備茶水呢？
阿瓔白皙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受傷。
她轉過輪椅：“墨叔是生氣了？”
蘇詹墨提起腳旁邊的藥簍。
他讓開自己身后的大門，就冷冷道：“恕不遠送。”
一時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在兩人之中緩緩升起。
阿瓔一雙杏眸本該清澈見底，可現在……
她慢慢靠近蘇詹墨，就在即將完全路過老人時：“墨叔，苗姬娘娘挺想你的。”
蘇詹墨側過頭，并與少女的眼睛對視：“想我……那這一次，你們又想奪去我什么？”
上一次，族長說這話的時候，是蘇南煙被選圣女；再上一次，則是蘇南煙阿娘被選圣女。
人的一生又能有幾個重要人，蘇詹墨有兩個，卻剝奪了個一干二凈。
“祭祀大人別總是那么固執。”阿瓔聞言，看著前方越發濃密的大霧。
她清秀的臉上，笑意略深：“鬧到現在這個地步，你功不可沒。”
若不是蘇詹墨的縱容，蘇南煙怎么可能有機會和外面野男人跑掉。
兩人不歡而散。
蘇詹墨看著阿瓔淹沒在濃霧里，便一把將門關上。
他轉過身。
那憑空消失的少女，竟然又出現在屋內，眉眼淺淡。
“祭祀大人？”姜卿雪意味深長的看著蘇詹墨。
這一件事兒，蘇南煙還真沒有給自家女兒說過。
可能，就連蘇南煙她本人也不知道吧。
“你阿媽還活著？”蘇詹墨抿了抿唇。
他先是沒有回答姜卿雪的話，而問了另外個問題。
兩人隔著張簡陋木桌對坐。
姜卿雪看著對面那名老人，淡淡道：“活著，還解了蠱。”
什么魂燈，其實不過是條蟲子。
子蠱被人放置在玄蠱寨一族的心臟處，母蠱藏于燈油中，每日分泌出來的體液可維持燭火。
若子蠱死掉，那母蠱也會跟著痛苦死掉，從而再也沒辦法維持燈火。
所以，二十年前，那子蠱就死在了玄蠱寨和李仲陽等人下的毒里。
若不是姜卿雪強行給蘇南煙續命，并以各種奇珍異寶解毒聚魂。
蘇詹墨恐怕也就不能再聽到自家女兒的消息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為人父母的總是這個期盼。
蘇詹墨原本冷硬的表情，早已化作虛無。
他抖著手將玉佩還回去：“你這次來，是為了南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