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容情。
人類說的這句話，其實也很適用于天道和法則。
姜卿雪沉默不語。
她眸光淡漠，并對于天乩話里的潛在含義毫無動容。
“罷了，這次就當是我還你的。”男人說完，挺拔的身影自屋內消失不見。
隨即，夜風狂灌。
姜卿雪揮手讓打大開的窗戶重新關上，便冷笑道：“還我……”
就現在這點皮毛，也想把兩人上萬年的恩怨是非全部解決掉？
真不知道，是天乩太沒心，還是“天真”上頭，根本不在意。
畢竟，就算對洪荒眾人的感情淡漠，可好歹那也是追殺了自己近千年的人。
更何況，若不是天乩，姜卿雪也不會被迫進入山海鋪子沉睡上萬年。
所以，搖曳的長明燭光，亦如此刻少女眼眸中的神色。
明明滅滅，看似炙熱，又實則凍人心扉。
“嘎吱~”山海鋪子的前院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姜卿雪把茶杯放下，她撐著桌子便站了起來。
而因為沒有普通人的存在，整個大院立馬就開啟了隔絕法陣。
柳嬌嬌還在送最后一個工作人員，所以回來的……
正是那渾身滴著水，還失魂落魄的趙子儀。
“你打算什么時候付尾款？”姜卿雪沒有問結果。
畢竟，都這副模樣了，只有傻子才能看不出來事情結局。
她走到柜臺后面，掏出算盤就扒拉了下算珠子：“熟人，我可以給你打七折。”
這已經是山海鋪子開業千年，最大的優惠力度了。
同時，兩個毛茸茸也自雜貨鋪的二樓跑下來。
“喵嗚~”窮奇嘴里叼著個金鳳釵。
趙子儀看見，竟然難得的沒有伸手去搶奪。
“我不明白。”他拖著腳步來到姜卿雪面前：“為什么，挽挽始終是選擇的陸川？”
兩人都是要掉進下水道的人，可當千鈞一發之際……
這一世的唐晚晚，還是伸手選擇拉住了那個素不相識的人。
“那你心中恨她嗎？”姜卿雪用掌心把滾珠按住。
她抬眸望向趙子儀茫然的眼：“如果不恨，你還管這么多。”
就像錯過就是錯過，哪里有那么多的為什么。
趙子儀沒法辯護。
他張了張嘴，又一聲苦笑：“你總是這么會揣摩人心。”
姜卿雪不置可否。
她站在柜臺后面，提起盞空置的琉璃燈：“我擅長的不是人心……”
人心是最不能揣測的，而能揣測的，不過是人心里面的情。
趙子儀聞言，神情怔然。
他看著少女永遠那么冷靜且理智的模樣，有些失神。
“卿卿，你這一輩子動過心嗎？”
姜卿雪提著琉璃燈來到趙子儀面前。
她一雙本該波光瀲滟的眸子卻像潭死水，唯獨深深望進去的時候，可以窺得里面一點波瀾。
少女不禁伸出手點住趙子儀的胸口：“你說的動心應該是什么？”
一團血紅色的云霧自趙子儀胸口處被人剝離。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橫吧。”
趙子儀的代價，便是那份至死不渝的癡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