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他這是幻聽了吧？
沈未辭竟然跟他道歉？
顧一白怔了怔，一時間，還真沒法兒從‘小朋友在跟我道歉’的認知里緩過神來。
過了一會兒，許是見他沒有回應，沈未辭索性將搭在鍵盤上的手收了回去，但下一秒，沈未辭又往前挪了挪，手放在桌上，腦袋也往手上搭了搭：“顧哥，我不是有意要躲的，我是因為……”
因為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那種感覺太陌生，陌生到她覺得很可怕。
沈未辭咬了咬唇，接下來的話到底是太難以啟齒了，她沒法兒說出口。
她總不能跟顧一白說，我是因為自己有毛病，所以不能接受你的靠近吧？
就，很過分。
但她現在這樣，好像也很過分。
沈未辭在心里想了一遭，越想便越發覺得自己對不住他，想到后面，竟然還有點兒難受，難受到想哭。
她太喜歡顧一白了。
真的不想讓他失望，所以一次又一次，努力想讓自己能接受他的靠近，可她總是臨陣逃脫，像個逃兵一樣，很丟人。
想著，沈未辭便覺得更難受了，搭在手臂上的腦袋動了動，好像就快要哭出來了似的。
這不對。
明明是他過分了，怎么最后還是小朋友跟他道歉了？
顧一白怔了一下后，很快就從這樣的認知里逃離了出來，等他將注意力再次放在沈未辭身上時，他登時就有點兒慌了。
好家伙，沈未辭這會兒垂著眼，滿臉委屈的模樣，好像還快要哭了。
顧一白，你特么還把小朋友給惹哭了？
這不對啊？
顧一白盯著沈未辭看了幾秒，直接被她那副模樣惹得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到一種境界，哪里還顧得上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會兒手上依舊捏著薄荷糖的小盒子，顧一白挪了挪身子，將身子往前傾，手放在桌面上，用手撐著腦袋，繼而將另一只手上的小盒子朝沈未辭遞了遞：“薄荷糖，要不要？”
沈未辭怔了怔。
趁著沈未辭發愣的時間，顧一白默默地用手指頂開了薄荷糖上的蓋子，也顧不上那么多了，拉過沈未辭的手，準確無誤地將兩顆薄荷糖倒在了沈未辭的手心里：“吃。”
沈未辭愣愣的，跟顧一白對視了一眼后，將薄荷糖放進了自己的嘴里。
熟悉的茉莉香氣在在口腔里爆發，沈未辭用牙尖在糖上碾過，薄荷的香氣在一瞬間更為濃烈了幾分。
顧一白見她將糖吃掉，整個人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氣：“你是在跟我道歉嗎？”
沈未辭沒說話，很久，才應了一聲。
顧一白聽見動靜，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忽然帶上了一點兒笑意，唇角勾了勾，聲音里帶了幾分哄和溫柔：“嘖，小朋友，我有那么失敗嗎？”
“什么？”
顧一白朝她眨了眨眼，語調里忽然帶上了一點兒撒嬌的意味：“就，你跟我道歉這事兒呀。”
顧一白盯著她，眼神里有的是寵溺，語調里帶著的是嘆息：“我竟然還要小朋友跟我道歉？那我可太沒面兒了啊。”
顧一白說著，手稍稍抬了抬，在沈未辭的頭發上碰了一下：“小魚兒，我就說一句，在顧哥這兒，你永遠不需要道歉，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