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訓練室的門‘啪嗒’一聲被關上，沈未辭跟在顧一白的身后，頭稍稍垂著，視線直直地盯著地板看，因此在顧一白腳步微頓的那一刻，沈未辭險些沒止住腳步，差點兒撞了上去。
幸好……還有那么一步的距離的。
走廊上沒開光源，燈光很暗，幾乎全靠盡頭陽臺打進來的日光照亮。
好像，有點兒緊張。
沈未辭眨了眨眼，眼睛稍稍往上抬，就能撞上顧一白的——
顧一白的目光熱烈又灼人，沈未辭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地將視線挪開，甚至還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嗓子清了清，沈未辭才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顧，顧哥，不好意思，沒怎么看路，險些撞著你了。”
“險些撞著，那就是沒撞著我，”顧一白笑了笑，那笑聲在窄小幽長的走廊里有些滲人，帶上了一點兒回響的：“上趕著道什么歉呢？”
沈未辭：“……”
這不是，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嗎。
沈未辭張了張嘴，用余光小心翼翼地往顧一白的臉上瞥了一下，立馬又將頭給垂下了：“沒，沒有。”
沒有什么？
走廊不算很寬，但要容納兩個人卻不難。
可這會兒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偏偏又靠得很近。
顧一白甚至能很清晰地聽見沈未辭那忽輕忽重的呼吸聲。
顧一白就這樣盯著她。
目光如炬，一點一點兒地將她侵蝕。
沈未辭不敢看他，但由于顧一白的目光過于灼熱，她即便不看，卻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死死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于是她又止不住后退了那么一小步。
仿佛這樣，就給她多了一寸呼吸的空間似的。
而就是那么一小步的動作，惹得顧一白瞇了瞇眼，眼底閃過了一絲絲的不悅。
嘖，小朋友又躲開了。
哪怕只是那么一小步。
唉。
顧一白在心里嘆了嘆，很快，眼底閃過的不悅就被他收斂了起來，他噙著一點兒笑意，聲音里沒什么變化，溫柔依舊的：“其實，別說你沒撞著我，就算撞著我了，你也不用道歉，”說著，顧一白稍稍垂下眼，可惜入眼的只有沈未辭那黑乎乎的小腦袋，頭發被她理得很順，看上去很舒服的模樣：“或者說，我巴不得你撞上我。”
沈未辭愣了愣：“嗯？”
顧一白：“最好，撞到我懷里。”
沈未辭：“……”
她又感覺自己不太能說得上話了。
尤其是在面對顧一白的時候，這種不知道該回復什么的情況實在太多了。
例如現在。
沈未辭聽了他的話，腦子便開始有了犯糊的跡象，于是她暗自將手握成了拳，手指掐到了掌心里的肉，用疼痛來喚醒一點兒理智，好半響，沈未辭深呼吸了一下，用一種小心翼翼，而又帶著一點兒乞求，甚至可以說有點兒撒嬌的語調說了一句：“顧，顧哥，我們，不去陽臺說嗎？”
好歹，那兒有光。
不得不說，在這光線不怎么好，且不怎么寬敞的走廊里，沈未辭的安全感指數可以說是急速下降。
特別是當站在自己跟前的人是顧一白的時候。
沈未辭的話說完，手上的力道沒敢放，直至聽見了顧一白的回應，她手上的力道才猛地松開——
卻不是因為放松下來，而是因為被顧一白的話給弄得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