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做夢了。”
姜晚霧淡聲開口，話音落下的瞬間，連忙別開臉去，似乎是不太想和寧殊細說。
瞧著她避而不談的模樣，寧殊也不打算追問下去。
因為他知道，哪怕他問了，姜晚霧也不會正面回答他。
況且，現在的姜晚霧本就是個謎，他即使深究，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倒不如順其自然的好。
“孤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喚孤一聲。”
寧殊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盡管語氣依然冷淡，可在姜晚霧聽來，他已經紆尊降貴了。
畢竟，能讓一國太子悉心照料且溫柔對待，也算是一種莫大的福分。
當然，她可沒忘記前天夜里他都干了些什么，自然而然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感謝他。
只不過想到陸文可能被廢了雙手，她下意識看向少年地背影，泛白地唇瓣動了動。
“謝謝你救了我。”
言簡意賅地感謝語蠻含誠懇。
寧殊聞聲，腳步微微頓住，垂于雙側地手輕顫，轉眸便對上少女清澈的眸子。
少女依舊那副羸弱無力地模樣，但看著他的目光卻極為認真。
沒等他開口，少女唇瓣又動了動，誠懇道：“陸文的事情也謝謝你，我們……兩清了。”
兩清？
寧殊眸光微閃，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沉默不語。
半晌不見寧殊答話，姜晚霧眉心輕蹙，“怎么？不愿意兩清？”
“不是。”
寧殊低聲回答，神色依舊清冷如月。
對于姜晚霧要和他“兩清”，他一點兒也不意外。
畢竟，眼前小姑娘最不喜歡占人便宜，更不喜歡欠人人情，特別是不喜歡欠他人情。
看著門邊那風光霽月的少年郎，此刻正面無表情地同自己對視，姜晚霧忽然有些看不懂她了。
救她那會兒，他雖沒有過多的情緒表現，但好歹是帶著關心的。
不然，又怎會喂她吃千金難求的碎骨丹？
然而，這些并不是她疑惑的重點。
重點是這廝好像有點兒……不高興？
對，就是不高興！！
比如，他此刻眼神格外冷冽，身上散發地森冷氣息將屋子里的溫度拉低了不少。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她好像惹他生氣了？
“你……”
“你……”
姜晚霧張了張口，正要說話，寧殊忽然開了腔。
“你先說吧。”
看了眼神色諱莫如深地寧殊，姜晚霧淡淡開口。
寧殊也不推遲，點了點頭，不疾不徐道：“陸文的事情，你不必插手，這件事有關榮國公府。避免你的父親和榮國公起爭執，你就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其他的……我會替你解決。”
他這個人做事自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況且，開弓沒有回頭箭。
打從他和蘇南燭達成協議那天起，蘇家所有人的命便是他的。
而姜晚霧又是他的主治大夫，陸文動了他的主治大夫，他幫忙反擊沒什么不對。
若真有哪件事情讓他覺得不對，那便是姜晚霧提出要和他兩清。
姜晚霧沒想到寧殊會攬下所有責任，不由驚詫地看著她。
沒等她開口，寧殊淡漠地視線從她身上收回，拉開殿門，轉身便出了屋子。
看著少年孤傲決絕的背影，姜晚霧怔忡住，一雙靈氣逼人的眼眸不停眨巴著，暗忖：我說錯話了嗎？他為什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