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楊帆的話，林豹才明白為什么他知道那么多，還專門跑來這個媒體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風女孩的事件，很敏感。
她的初衷是好，但不僅是犯法，也是在打某些人的臉。
媒體再感興趣，再想報道，也不敢朝這里伸手。
孕婦忽然笑道：“我有個看起來很幸福的家庭，丈夫對我很好，孩子也很乖，下個月第二個孩子還會降臨。是不是很諷刺？”
楊帆和林豹沒接話。
孕婦冷笑：“我那個看起來老實，事實上吃喝嫖賭樣樣沾的丈夫并不知道我的過去，我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女人，良家女。下個月，我那一直鄙視阿香看不起阿香，說阿香罪有應得的丈夫，會開車進山，接我回我和他現在的家，等孩子生下來。”
楊帆默然。
風姑娘如果早點抽身離去，現在大概也會跟孕婦一樣，有一個還不錯的家庭。
以她的姿色，稍微耐心點，真的可以成為一只山里飛出的金鳳凰。
只是當時楊帆問她為什么不答應眾多追求者中的一些成功人士的追求，或許也一樣可以幫家鄉。
她說那不是自己掙的錢，但如果有個千萬富翁愿意娶她，為人大方點，她就肯嫁了。
但沒有。
她遇不到，也等不了，就找她堂姐去了。
秉性單純的她，進入那個行業一年，就患上了嚴重抑郁癥。
她所見識的世界，與她以往的三觀幾乎完全相悖。
她接受不了。
“謝謝你們來看她，她知道一定很高興。”前后待了三個小時，準備離開前，孕婦對楊帆和林豹說道。
“嗯。”楊帆點頭，收拾東西。
等楊帆背上包，孕婦忽然說道：“她十六歲的時候，就說想談戀愛了。”
楊帆身形一滯。
孕婦繼續說道：“記得她說她想戀愛的人是個網友，我們還跟她說別被騙了，網戀很不靠譜，我們村有個一起出來的女孩就被騙了。”
楊帆沒接話。
那時候，他還沒來，還在燈紅酒綠里穿梭，在酒池肉林里尋找人生的答案。
而前身也不過是個窮苦人家的乖孩子，不敢談戀愛，一心只讀圣賢書。
回縣城的路上。
“小帆，你不會想把這里的鏡頭和故事用上吧？”林豹有些擔憂問道。
楊帆搖頭：“沒有，一個都不會用。”
“那就好。”林豹是體制內的人，知道有些事不能做。
“不想她被打擾，只管安安靜靜睡。甚至那所學校的鏡頭，我也不會放進去，我們只拍這碗面。”楊帆說道。
就在楊帆出差，實地調研時。
山城，十三姨家里。
有一天放學回來，果果跟大圣站在陽臺上，看著面前那兩盆花。
“腫么還沒開呀？”小姑娘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點著抱得緊緊的花果。
十三姨在里屋忙自己的，沒管小姑娘。
小姑娘跑回客廳，抱起自己的小水杯，拿到飲水機那里，放出水口下方。
看了看兩個出水口，一個是紅色的，一個是藍色的。
她把水杯移到紅色出水口下方，摁下開關。
盛了半杯熱水，她才停下來，小心翼翼抱去陽臺，澆到花枝下。
媽媽說天氣暖了，花覺得熱，就會開。
就像人覺得熱了，就會脫下厚厚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