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什么賬？
喬鈺摩挲紫顫木扶手，不會是踢出家譜吧。
畢竟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喬家人了，按禮法規矩自然不能在家譜上了。
她掩去眼底的失落，不想老管家捧著一疊疊厚厚的賬簿，邁了進來。
“......”
這賬簿她知道。
和公司每個月的會計報表不一樣，這是大賬。
畢竟能送到爺爺面前的賬本，金額自然不小，需要爺爺的大印才能派下去的。
最上頭還有內賬。
褐黃的紙頁，昭示年代久遠。
這是家里頭的賬，五房公中，每個月從這個賬目支取開銷，還有老宅的庫房，節禮單子來往也要細細記錄下來。
現在把這些東西拿出來干什么？
老管家把賬簿放在主位的小幾上，喬老爺子隨手翻翻，開口了。
“你也知道，咱們喬家養你到現在，花費可不小。”
嗯？
原來是算這個賬。
喬鈺松了一口氣。
這才多少錢。
“原來是這個，那爺爺算算，只要是孫兒花的，定一分不少還回來。”
中招了！
喬家五房面面相覷。
果然。
子鶴先生說的沒錯。
喬小六傲氣慣了，自然不會賴賬。
喬老爺子點點頭，嚴肅的清了清嗓子。
“那就開始吧。”
老管家弓著背，來到喬鈺跟前，開始念賬簿了。
“六少從小養在老宅，這吃的用的，都是按照老爺子的份例，當然，這些都罷了。”
“但是，六少小時候是淘氣慣的，跟著明嬴小少爺搗蛋闖禍，弄壞不少東西，這些還是要算算的。”
弄壞不少東西？
“我怎么沒印象？”
老管家瞄了一眼帳篷，語氣慈愛。
“太老爺在世的時候，最寵愛六少了，去世前怕您以后受委屈，把自個兒的內庫全給了六少，這里頭的東西，六少不知道還有沒有印象？”
嗯？
自己的小金庫？
喬鈺當然有印象。
這里頭，有太太奶奶的嫁妝單子，還有許多宮里的賞賜，更有太爺爺打拼大半輩子四處尋來的奇珍異寶。
她可一個都沒動。
“這鑰匙待會我送還回來就是。”
“六少別急，待我細細給您說說。”
老管家一臉淡定。
“六少小時候喜歡太老爺屋里的一套白玉簋，非要拿去吃飯，結果呢，六少搗蛋慣的，隔天打碎一個，這一成套的白玉簋，可是天子用過的九鼎八簋，白玉雕鑿，乃無價之寶。”
喬鈺眼睛一瞪。
什么白玉簋，什么天子用過的。
不就是自己小時候吃飯的小白碗么！
老管家似乎沒看到她的臉色，繼續開口。
“還有一次，六少剛剛學字畫，興致起來要擬造大家之風，老爺子沒辦法，只能依著您，結果呢，那前朝名家字畫毀了可不止一件，不是染了墨汁就是染了點心，如今賣也賣不出去的。”
喬鈺手指頭扣了扣紫檀木扶手，有點慌了。
“還有，六少小時候喜歡和明嬴小少爺捉迷藏，結果呢，爬到門廳擺著的青瓷花瓶里頭，家里人為了救六少出來，這花瓶，也是打碎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