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娑羅不再步步緊逼季陵,而是往回走把手里的書拿給燕王看。
燕王狐疑著看了她一眼。
他一直都知道李娑羅喜歡看九州之內的各種策論戰略書籍,但是她現在到底想干嘛。
遞到他手里的是一本《九州戰事錄》。
“父王,還記得我曾經問過您,九州七國,戰火不息,究竟為何?”
燕王點點頭,繼續聽李娑羅說。
“您當時告訴我,無非就是利益、土地、糧食。”
李娑羅一邊說著,一邊把《九州戰事錄》翻到一個特定的頁面。
“書里記載,在百年之前,位于東南之地的云國,曾發生過一起國家動蕩。
兩個皇子因為爭奪皇位,不死不休,勢均力敵,云國被迫分為北云和南云。
北云為太子繼位,南云為康王繼位,九州七國也在短暫時間內變成八國。
然第二年,北云饑荒,餓殍遍地,眾多百姓在無奈之下逃往南云。
這些北云的百姓,在南云遭到了從上而下的排斥,因此死者上萬。
既本為同胞,南云為何不肯出手相救?”
燕王略一思索。
“康王本自奸險之徒,何有明君之治。”
“時年南云出兵攻打北云,北云尋求鄰國昭國糧食與軍隊相救,昭國只出糧而不出兵。
年終,北云覆滅,云國自此復歸統一。
既然康王為奸險之徒,百姓為何擁戴康王而不選敦厚太子。”
燕王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里流露出詫異之色。
“在百姓眼里,誰做皇上,并無差別。”
李娑羅失望垂下頭,父王又在敷衍她。
卻在此時,空氣中響起清澈的少年聲音。
“不是百姓擁戴康王,而是昭皇選擇了康王。”
李娑羅眼睛瞬間亮了,轉身看著季陵,他依舊是不急不緩的模樣,神色從容。
“此話何講?”
“康王繼位,云國,三世必垮。
得益者,自是鄰國昭國,不戰而勝,豈不比生靈涂炭,更為符合天道。”
季陵話音剛落,不單單李娑羅在看著他,連那燕王、顧淵、丁香乃至喬安都緊緊看著他。
季陵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圓場。
“古語有云,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昭皇仁德,不忍見生靈涂炭。
在云國內亂之際,沒有選擇插足,但是卻給云國埋下了隨時爆炸的隱患。”
李娑羅逼近季陵,湊到他的胸前。
季陵面色尷尬,連忙轉過頭去,又急急后退了一步。
“這隱患是什么?”
季陵模棱兩可的話才騙不了她,他只是意識到自己說了點不該說的東西,于是開始渾水摸魚打圓場呢。
“對不起小公主,季陵不能說。”
燕王面色凝重了一下,想到季陵特殊的身份,一伸手把李娑羅拉了回來。
季陵這才整個人松了一口氣,在心里感激燕王的解圍。
“娑羅,你是寡人的小公主,不必思考這些,定然會一世無憂。”
燕王摸了摸女兒的頭,語氣無比溫柔,又為小公主理了下額前鬢發。
李娑羅若有似無地瞟了眼季陵,也不再多說什么了。
經過這一番明里暗里的探查,李娑羅也只是可以懷疑季陵應該不只是皇室分支,但是,前世的記憶里,昭國的皇子里,從來沒有一個叫季陵的人。
所以,如今的軌跡到底走向了何方。
未來的鬼面將軍成了自己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昭國出現了一個從未有人知曉的皇子?
當然這一切依舊還只是李娑羅的猜測,不管未來會發生什么,她李娑羅都從來沒有害怕過。
燕王叫過來丁香。
“你來安排一下吧。”
丁香恭恭敬敬回答。
“是。”
說完燕王又看了李娑羅一眼,就示意顧淵跟她一起離開了。
“娑羅,季陵不喜歡說話,以后不要逼他。”
李娑羅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