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徹底瘋了。”顧天天的聲音絕望中帶著狼狽。
沐春端著茶杯站在原地，他原本要給自己倒一杯水，回來以后還沒來得及喝一口茶就被楚思思和劉淡淡追著關心起小海的事情，沐春還沒想到怎么解釋，顧天天就抱著孩子沖了進來。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身體就像要裂開一樣，我就，我就瘋了，我真的瘋了，我覺得我能把小鈴鐺弄死，我都看見自己把他怎么活活弄死了。”
眼淚像麥當勞的冰激凌機器，一壓，源源不斷地落了下來。
“沐醫生，我是不是瘋了，沒救了。”
“你這樣......”沐春的語速很慢。“你這樣......挺好的。”
“什么？”
顧天天不可思議地看著沐春，自己都要把孩子活活弄死了，這醫生怎么還說這種話。
難道走投無路的我最后還是來到一個錯誤的地方嗎？
絕望感再次襲來，顧天天緊緊抱住靠在她肩膀上睡著的孩子。
“相比之前【換氣過度】，你至少做到了沒有在來的路上暈厥和四肢無力，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
抱著孩子的顧天天像一個身穿著殘破的鎧甲，負傷累累，卻要艱難地支撐著旗幟，絕不倒下的戰士一般，她渾身都是挫敗感和恐懼，卻一秒鐘都無法冷靜下來讓自己走出這片戰場。
硝煙起，戰鼓轟鳴。
“能做到這樣真的很不容易了。”
沐春又溫和地重復了一遍，“很好，很大的進步。坐下來，告訴我發生了什么？”
顧天天挪動了一下腳步，又快速收了回來。
猶豫之間，顧天天發現醫生不見了。
“找到了，楚醫生的新圍巾，給孩子圍上吧，一會我把空調打開，等暖和了再把圍巾拿下來。”
雖說是讓孩子把圍巾圍上，可是沐春卻站在桌子旁懶得移動，只是手上拿著圍巾朝顧天天站的方向直直伸了出去。
顧天天朝前走了幾步，最后她接過圍巾，柔軟的羊絨捏在手里，顧天天的心也跟著柔軟了一些。
“謝謝。”嘴里勉強擠出兩個字來。
“好了，空調熱起來比較慢，我給你倒杯熱水。”
顧天天坐了下來，小鈴鐺因為換了個姿勢，稍稍睜了下眼睛，又貼著顧天天的手臂呼呼睡著了。
“出門的時候都沒來得及加衣服，和家里人不高興了嗎？”沐春給顧天天遞上一杯溫熱的水。
“謝謝，我不知道怎么說，和之前不一樣，我想說我之前已經好很多了，真的好很多，睡覺敢翻身了，而且也不太會想到孩子會死或者我自己早晚會死這樣的事情了。”
“很好啊，說明你很努力，非常好。”
沐春鼓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