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折？”穆驚蟄怕自己聽錯了，確認了一句。
“嗯。”小五點頭，“你之前不是總說我們掙的錢都給我們存著，以后都給我們嗎？那你現在給我吧，我要用錢。”
小五用穆驚蟄最熟悉的聲音最熟悉的樣子，說出來了最陌生的話。
“你確定嗎？”穆驚蟄再次確認。
“我很確定。”小五似乎有些不耐煩，“什么時候可以給我？我現在就可以回去跟你拿。”
“小五你一個小孩這會出什么門，這大晚上的，我跟你去拿吧。”邵其云的聲音響了起來，她一直在聽他們的談話。
“天冷，媽你不用跟著我回去，小心感冒。”小五返回身拒絕，雖然是拒絕，可里面卻滿是關心。
穆驚蟄看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感謝有些呼吸不上來。
這樣的關心穆驚蟄并不陌生，曾經小五關心過她無數次，這些關心原本都是對她的，可如今這些關心全轉移到了邵其云身上，她和邵其云就像調換了個位置。
一切都太荒唐了，感情還能這樣說沒就沒，說換就換的。
“如果你要存折，我會給你，但是小五，你真的要這樣做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就算你有什么原因這樣做，但是傷害是不管原因的，所以我現在就很難過，我第一次知道心在滴血是什么感覺，小五，你確定還要這么傷我嗎？確定非得要給我看這樣的一幕嗎？”
穆驚蟄的聲音顫抖，死死看著小五，小五睫毛微顫，“如果這樣對你造成傷害，我很抱歉，如果你覺得看著很痛苦，以后就請你不要來了。”說完又問了一遍，“明天我去找你拿存折可以嗎？”
還是存折，又繞回了存折，好像他們之間就只有存折可說了。
穆驚蟄慘笑了一下，依然不信，想到什么忽然蹲下去抓小五的手。
“你干嘛？”伴隨著小五的喊聲，小五藏在袖子里的手被穆驚蟄拉了出來。
小五的手在他難受的時候總是會捏成拳頭，太用力手心還總會留下一串指甲留下的月牙兒，如果他說違心的話，手也會暴露真實的情緒。
穆驚蟄眼神動作都是篤定的，覺得小五的手肯定是破綻，可以看到他真實的情緒，然而穆驚蟄的表情很快僵住，因為小五的手沒有捏成拳頭，她不死心扒開手心看，也沒有月牙兒。
愣愣看著小五的手，穆驚蟄脫力坐在冰冷的地面，好一會沒動彈，小五趁機抽回手，“就這么說定了，我明天放學去拿存折。”
說完就返身走進去了，從頭到尾他沒喊一聲媽，仿佛曾經那些充滿媽媽的畫面都是夢。
屋里斷斷續續傳來了放電視的聲音和他們母子的對話，“這電視太好看了，還是彩色的，以前我都沒看過呢，托兒子的福，我倒是能看了。”
“就是一臺電視機而已，媽，吃點水果，這草莓最好吃了。”
草莓啊......
穆驚蟄身心冰涼，終于放棄，起身往回走。
她在前面漫無目的走，邵東在背后默默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