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結束上午主題曲評價錄制之后,練習生們的下午依舊安排了行程,但非常輕松——采訪,又是采訪。
練習生們需要接受采訪,簡單聊聊主題曲評價的感受。
但這就是全部了,采訪也相對簡短,五分鐘到十五分鐘就能夠解決,結束采訪之后就能夠進入休息時間。經歷三天神經緊繃的高強度練習之后,總算是可以稍稍放松放松,不必時時刻刻惦記著練習。
可是……
放松的下午似乎沒有辦法完全放松,練習生們或多或少都在擔心自己的主題曲評價結果,眾生百態。
清閑下來之后,大腦又重新開始運轉,雜亂的思緒就如同野草一般瘋狂滋長,而后就開始脫韁失控。
五個小時,卻如同漫長的五個世紀,每分每秒都是一種煎熬,一直到六點整,練習生們重新返回各自等級的練習室,結果即將揭曉的緊繃和壓迫就滔滔不絕地傾軋下來,瞬間就要喘不過氣來一般。
“容夏哥,你不擔心嗎?”
金薩繆爾看見云淡風輕的李容夏,焦慮的心情正在胃部翻滾,沒話找話說地詢問起來,平時最為聒噪的邕圣祐和李大輝也都沒有說話,樸佑鎮與河成云似乎也在看眼色,A班練習室頓時就安靜地不行。
這種安靜,令人窒息。
李大輝和金薩繆爾在擔心自己的高音——他們的表現依舊糟糕,兩個人雙雙出現破音,瑕疵是顯而易見的;邕圣祐整體發揮平穩,但一邊跳舞一邊唱歌還是影響到了呼吸節奏,結果兩項都沒有完全發揮出自己的訓練水準。
就連李容夏也遭遇隨身麥的意外,影響了表演。
每個人都低垂著腦袋“面壁思過”,反省著自己的失誤,然后心情就這樣七上八下地涌動,根本安定不下來。
金薩繆爾話語說出口之后也立刻意識到,自己根本就沒有深思熟慮,恐怕李容夏應該是所有練習生之中最不需要擔心的一個,如果就連李容夏都無法得到A的評價,那么其他人又有什么資格得到呢?
哪怕小小的意外打斷了表演的流暢度,也依舊是瑕不掩瑜。
“抱歉,容夏哥,我不是那個意思……”金薩繆爾馬上就表示了歉意,隨即就可以感受到A班其他練習生的視線紛紛投射過來,還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完全打破練習室里的僵局,這讓金薩繆爾很是懊惱。
反而是作為當事人的李容夏毫不在意,輕笑了起來,“擔心,怎么不擔心,我還沒有足夠的自信讓擔心徹底消失。”輕盈打趣的話語頓時就讓氛圍輕松了些許,“但是,不管什么結果,我都不會感到后悔,因為我真心享受表演的舞臺,沒有留下遺憾,這就已經足夠了。”
金薩繆爾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李容夏卻立刻就明白了過來,主動說道,“如果掉級的話,那就說明我還有上升空間,這其實是好事,因為又能夠重新找到努力的目標。你知道沒有目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嗎?”
稍稍不注意就可能在黑暗之中迷失。
李容夏那輕描淡寫的話語,對于A班的大部分練習生來說都是感同身受——
因為他們都曾經出道過,但真正站上出道舞臺之后才知道,原來出道不是一切、出道不是終點,后面還有一個廣闊的世界,而面對這個世界,他們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努力才能夠成功,那樣的迷茫與困惑,足以毀滅一個人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