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敲門聲傳來,卻沒有等待回應,房間門就徑直被推開,李容夏站立起來,準備打招呼,但是招呼的動作在看到來人之后,卻稍稍停頓了一下,雙方的視線也就碰觸在了一起:
韓恩菲。
上次負責事前采訪的就是韓恩菲,今天又再次見面了,依舊是采訪環節,這次是評級演出結束后的幕后采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僅僅一個開門的碰面,就讓似曾相識的場景又再次上演。
從韓恩菲的眼神和笑容就可以看得出來,她事先就已經知道采訪對象是李容夏了,很有可能還觀看了李容夏的評級演出,因為眼神里的光芒能夠感受到些許探究,就好像需要重新評估李容夏的姿態一般。
韓恩菲在攝像機鏡頭斜后方坐下,伸手示意李容夏也跟著坐下,沒有客套寒暄,開門見山就進入采訪。
“當得知國民制作人代表是顧七月的時候,你是什么心情呢?”
一個官方問題。
李容夏并不意外,簡潔明了地給出答案,“開心”,綻放開來的笑容也能夠看得出來,“正如顧七月前輩所說的,她和我們一樣,經歷了漫長的練習生時節,也經歷了黑暗之中等待光明的煎熬和痛苦,她能夠準確地知道我們的心情和處境,也同樣能夠給予我們專業的意見,無疑,她就是最完美的人選。”
平時私底下,他們是朋友;但在節目上,他必須稱呼顧七月為前輩,這是基本禮儀,尤其是為了確保顧七月的客觀立場和權威聲望,他就更加應該保持距離了。
“但是,你和代表以前是互相認識的關系,這顯然帶來了影響。”
韓恩菲的問題并不犀利,雖然內容有些尖銳,但她的提問方式非常溫和,更多是一種詢問和探討。
節目組并沒有打算通過“攻擊”練習生來制造話題,畢竟,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糟糕戰術,并不明智。但是,敏銳的問題還是需要提出來,才能夠制造節目內容,所以韓恩菲以一種溫和的方式提了出來。
李容夏低低地笑出了聲,但稍稍停頓片刻,嘴角的笑容就微微收斂了些許,沉淀下來,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深思的停頓,表情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變化,無形之中的氣氛卻平添些許深沉與苦澀,以至于耳邊涌動的雜音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這確實非常意外,一直到前輩出現在現場的時候,我才知道,所以有些驚慌,其實我一直在閃避前輩的視線,因為感覺真的很奇怪,有太多太多的情緒,難以準確表達。”
“如果多看一眼的話,我可能也會陷入混亂,但接下來還需要表演,即將表演的歌曲是非常困難的作品,集中注意力也不一定能夠做到最好,分神的話就更加沒有可能了。”
“我必須保持專注。”
說話的時候,李容夏始終保持著微笑,最后階段,甚至還低低地輕笑出了聲,“我真的希望能夠完成一個出色的舞臺,因為顧七月前輩就在現場觀看,也因為這樣的舞臺是難得的機會,我想要享受舞臺。”
平靜的話語、釋然的態度、開闊的心胸,李容夏的談吐總是能夠讓人感受到歲月滄桑和蹉跎的痕跡,明明是云淡風輕的談話,卻總是忍不住想要探索話語背后的故事。
上次是如此,這次也是。
面對面地展開交談,韓恩菲的感受更加直接也更加細膩,舌尖似乎能夠捕捉到轉瞬即逝的一抹苦澀。
但韓恩菲還是保持了專業,繼續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