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誠顧不得秦落羽，趕緊跑了出去，慚愧道：“那姑娘嚇得鉆進最里頭去了，怎么都不肯出來......”
陵君行目光諱莫如深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冷聲道：“她怎會出現在這里？”
童誠連忙將秦落羽怎么救他，怎么在這城中行醫看病，怎么被他叫去為皇上看傷等都說了一遍，不忘將秦落羽夸得跟朵花兒似的。
“那姑娘于尸堆中救出臣，又在小城救死扶傷，醫術高明，宅心仁厚，稱得上是一等一的大好人。”
陵君行聽得臉色卻是越來越沉。
高明的醫術。
和她如出一轍的身形，眼眸。
他握著她手時那樣熟悉久違的觸感。
他不信能有那么多的巧合。
童誠見皇上臉色不佳，擔心秦落羽真有可能小命不保。
他忍不住求情道：“她昨天不僅幫皇上治了傷，還守了皇上一夜。她孤苦伶仃，沒親沒靠的，無家可歸，臉又還成了那個樣子，也著實是慘，皇上，......”
陵君行打斷他的話，沉著臉道：“沒親沒靠，無家可歸——是她對你說的？”
童誠撓了撓頭：“她，她倒沒說，可她但凡有家，但凡有親有靠，也不至于一個人在外面流浪這么久不回去吧。”
不知為何，童誠這句話說出來，感覺帝王的臉色更沉了。
童誠繼續道，“皇上，她是鄉野小民，不知禮數，臣不知她怎么惹怒了皇上，可她肯定是無心的，還請皇上饒了她......”
陵君行冷笑：“不知她怎么惹怒了朕，你也敢替她求情？”
童誠見皇上眼底沉冷得可怕，暗道不妙。
那姑娘到底做了什么事啊，惹得皇上這樣動怒！
想到秦落羽是他救命恩人，童誠一咬牙跪了下來：“皇上，臣這條命是那姑娘所救，臣愿意一命換一......命......”
凌厲森寒的氣息鋪天蓋地般壓過來，童誠的聲音不自覺越說越低，背心都滲出汗來。
就聽帝王冷冷道：“她的命，怕是你換不起。”
童誠：“......”
不能啊，他堂堂驍騎營前鋒將軍，這條命難道還不如一個小小大夫么。
陵君行抬腳正要往里走去，突然想起什么，“先前在邊境小城，她送的什么禮物？”
童誠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連忙道：“送的是......一枚玉墜。”
陵君行腳步陡然頓住，猛地轉過身來：“玉墜？？”
“對，一個缺了一半的鳳羽玉墜......”
童誠被皇上的臉色弄得有些不安，趕緊解釋，“她當時說，這玉墜很重要，皇上看到這玉墜就什么都明白了，臣，臣這才敢接過來的......”
陵君行心臟如被什么東西重重地狠狠一擊，身形晃了晃，差點沒站住。
鳳羽墜。鳳羽墜。
原來她根本沒有去大秦，原來他和她早就見過面。
原來他以為的錯覺，根本不是錯覺！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可他竟然弄丟了她！
*
秦落羽縮在那狹小的空間里，身上臉上都落滿了焦黑的灰。
童誠出去半天沒進來，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氣，想著他是不是走了。
正打算悄悄出去，就聽到緩而重的腳步聲，一聲聲傳來。
瞥見那玄色衣袍的一角，秦落羽心跳如擂鼓，全身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他怎么來了？
不就是偷偷牽了下他的手，就算是褻瀆了他，也不至于親自跑出來找她算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