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
楊東升跟滬上公司的關系，基本上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
以滬上鋼鐵廠的級別，又是同處一城，知道楊東升跟滬上公司的關系也不算意外。
滬上公司會議室內，楊東升等了不多大會，一名中年人匆匆到來。
對方一上來就開門見山的道，“楊總，我們希望你們能夠跟林德公司一起競標，不知道楊總意下如何？”
“林德愿意跟我們一起競標？”楊東升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滬上公司敢這樣說，肯定是已經跟德國人談好了，德國人會同意，自然是把利潤最高的肥肉吃下了，把沒什么滋味的骨頭留給了他們。
“是啊！”中年人點點頭，“不過膨脹機、閥門、低溫泵、壓縮機系統要使用德國的！”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給德國人做配套？”楊東升冷冷的道。
“是合作！你們能做的還是有很多的，只要把這個項目做好……”
滬上鋼鐵廠想要德國人的設備，但是德國人的設備太貴，于是就像把省錢的主意打到自己人身上。
楊東升站起來，“你們最開始相信日本人的產品，結果被日本公司騙了；后來又相信美國人的東西，結果又被美國公司坑了一把；現在又開始相信德國人……你們相信了這么多外企，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們一回？據我所知，日本的空分裝置經我們改進后，一直運行良好，各項技術指標，甚至超出了日本當初的設計！”
楊東升可以賠本賺吆喝，這個項目上虧損，楊東升也認。
只要能打響滬上公司的名氣，這些都是值得的。
但是楊東升不能賠了本，連吆喝聲都賺不到。
“你們如果不想讓我們參加競標，盡可以把指標提的高高，高到我們達不到！如果不相信我們的產品，我們可以簽對賭協議，設備如果真達不到你們的要求，讓我們賠五倍、十倍，哪怕賠一百倍我都認！但是還沒比就讓我們認輸，給德國人做配套？我們不能接受！”
楊東升起身離開。
后世我們總說卡脖子問題，確實我們有很多技術被卡脖子。
其實歐美很多設備剛出來的時候，也是故障率奇高，達不到設計指標。
工業設備這個東西造出來就得用，在使用中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一點一點的完善，所有的設備都要經歷這么一回。
歐美很多設備就是靠中國市場一點一點磨出來的——荷蘭的粉煤加壓氣化爐，日本的機床，德國的大型工業設備……
我們中國的設備自然也需要經歷這么一回，但現實中我們國家的設備，根本就沒有磨的機會。
其實做設備的很多都非常感謝后世那場貿易戰，國家對他們真正重視起來了，國內很多工業企業、實驗室不得不用他們的產品，用一用發現也不錯。
幾乎就在他們走出會議室的同時，另外一群人走進去。
梁國慶湊到楊東升耳邊道，“杭城制氧機廠的人！”